第019章 赊酒订亲(三) (第2/2页)
刘四方撒完尿,边系裤腰带边说:“听说彩礼不是很多,与我家邻居赵小光比,要的彩礼少多了。”刘四方透了个底儿,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就水保耕那个家底,一年凑个百十元都很困难,要是张口要个三百五百的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啊,他替水保耕发愁。
刘四方、吴大运走进堂屋,上炕坐到原位。吴大运看刘四方坐在对面不吭声,低头卷起了旱烟,急得他干瞪眼,想伸腿从被窝底下蹬他,怕李卫东瞧见不雅观,他才没有动脚。刘四方卷好烟,划亮火柴点燃,猛吸一口,抬头吐了个烟圈,拉住李卫东的手说:“表舅,我知道表弟媳妇家急着用钱,今天乘新女婿在,顺便把彩礼的事定下来,回去好让他准备。”
“我早就给你说过,我也不多要,就那些彩礼,你给他说说吧。”李卫东倒也利索。
刘四方吐出一口烟雾,飘过吴大运的头顶,飞出窗外。李大丫干咳了两声,他不晓得是啥意思,回头看她,她捂住嘴巴又咳了几声。他的目光移到水保耕,扫过水玉莲,最后停留在吴大运身上,朝他笑笑:“好,既然表舅这么说,那就实话实说吧。彩礼是这样的,表舅给大表弟说亲,女方家要了三百元彩礼,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也就是‘三大件’,在我们这儿算是比较少的。”
李卫东既然这么说了,而且一样也不能少,刘四方不好多嘴,吴大运也没有多说,他望了一眼水保耕,只能说回去尽快准备彩礼,就是再困难再紧张,也要把这些彩礼一样不少的送过来。
三百元加“三大件”,加起来少说也要五六百,这些钱对一个殷实家庭来说确实不算多,但对一个劳力少孩子多,缺吃少穿的贫困家庭来说,无异是个天文数字。李卫东把话说死,明确表态,一分钱不能少,要是再坚持下去,哪不是自讨没趣吗?李卫东看他抽闷烟不说话,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说:“给你说实话,我也没多要,给我说了个儿媳妇,亲家要啥我要啥,没有多要一分钱。丫头也要生活,要得太多,丫头将来嫁过去咋过日子?做父母的不能昧着良心害丫头。”吴大运听完李卫东这句话很有感触,看来他真是一位实诚人。
吴大运扔掉烟头,拍拍李卫东的手背,诚恳的说:“表舅说得对,咱这个穷地方,生活条件都差不多,彩礼要多了,女儿嫁过去,吃不饱穿不暖,家里过着苦日子,父母看了能忍心?要不这样,三百元彩礼一分不少给你送过来,缝纫机、收音机也不会少你,你看这自行车能不能……你也知道,自行车是紧俏货,都是凭票买,咱也不认识人,票不好找啊!你跟那边亲家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不要自行车?”吴大运察颜观色,小心试探,只怕把话说岔了,惹李家人不高兴。
“呵呵呵,以后还要做亲戚,总不能为这点彩礼变成仇人吧!我家大儿子媳妇说得早,彩礼早就说定了,再提自行车的事,张不开这个口啊!你说是不是?你也看到了,我家孩子多,生活也不富裕,正发愁没钱帮礼哩,我这才同意把大丫头许配给他。”李卫东吸着烟,面有难色,摆起了家庭困难。
吴大运笑了笑,拍着李卫东的手说:“表舅说得对,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就按你说的办。就像你说的,咱以后还要做亲戚,总不能靠这点彩礼钱生活吧。不然,你以后去看丫头,丫头连门都不让进,呵呵呵……”
表婶瞥了一眼丫头,咯咯咯笑了两声:“女婿是丫头自己选的,以后过得好与坏都是她的事,怨不得任何人。我把三个丫头含辛茹苦拉扯大,没指望丫头赚钱,能换回来三个儿媳妇也算没白养。”
“姨娘说的是啊!”吴大去说:“家里有儿有女,用丫头还可以换媳妇,没丫头,连个儿媳妇都娶不上。”
刘四方笑道:“咱这个穷地方,重男轻女思想太严重,还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丫头不算后?我要是个丫头,长大嫁出去决不回娘家。”
“那是因为你没丫头。”吴大运下炕穿好鞋:“娶个媳妇少说也得五六百,不吃不喝得攒好几年,我看你的三个儿子以后拿什么娶媳妇。”
“哈哈,你赶快给我生个丫头,咱俩当亲家。”刘四方大笑着送吴大运走出大门。
订完亲,水保耕留在李卫东家,吴大运带媳妇水玉莲、水保柱来到战友刘四方家拜年,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连顿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回去了。摔破酒瓶在小商店赊酒的事,吴大运没好意思告诉他。回家后他拿出省吃俭用的十元钱,跑了五公里路还给了那位商店大叔。
水保耕说了对象,跟李大丫谈情说爱,乐不思蜀,也许忘了这事,没给家里人提起过。水保柱在一次劳动中,偶尔开起水保耕的玩笑,这才想起赊酒的事来。水保耕听后,觉得对不住吴大运,让他牵线搭桥说亲事,还让他自掏腰包倒贴钱,这赔本的买卖谁想做?水保耕向龚秀珍说明此事,买了只老母鸡和三十个鸡蛋,凑够十元钱还给了吴大运。
(欢迎各位书友推荐、收藏、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