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往光明（二） (第1/2页)
石心人愕然抬头道：“为什么？”
武秀云正色道：“反正你在苍生剑，他们也不教你剑道，你继续待在这里，又有什么用，难道一天便砍柴采药吗？”
石心人解释道：“我师傅有教我的，只是我太笨，学得很慢。”
武秀云蹙眉道：“度师伯之事，我曾经听芙蓉姑姑说起过。他能够成为大宗师，那是因为曾经教导他的师傅和大师兄，也就是你的师祖和大师伯，惊才绝艳，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奇才，再加上些运气，才能成功晋入大宗师。”
接着话锋一转道：“至于他，虽然是大宗师，可是他生性烂漫，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教导你，再加上苍生剑又不准你学习剑道变化，观摩剑石，你怎么可能有有所长进？”
石心人被说中心事，一时默然不语。
武秀云又略感奇怪道：“对了，为什么他们不准你学习苍生剑道？我问了羽小子，他也说不清楚。至于其他人，这毕竟是苍生剑宗门内事，我也不好过问。”
石心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武秀云沉吟片刻，断然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让你拜师在度师伯门下，分明是不怀好意，不想让你学习苍生剑道。既然如此，你待在这里，整天砍柴，做这些苦力，还有什么用？不如跟我去光明域，虽然我无法传你大光明境，但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侍卫。这样，你至少可以过得舒服一些，何必待在这里受气。”
石心人想了半天，轻声道：“谢谢你，秀云姐，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我去了光明域，就我这样的身手，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再说了，师傅也对我极好，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武秀云着急道：“你怎么帮不了我，我又不需要你去打打杀杀。”
石心人摇头道：“秀云姐，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去的。”
武秀云沉默一下，道：“难道你也不想帮我吗？我们域内现在为了皇子遴选之争，已经乱相初露。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替其中一位皇子搭上苍生剑这条线。我们，已经被迫于时局，开始做出选择了。”
石心人迟疑道：“可是、可是我又不懂你们光明域的这些事，又没有什么本事，怎么能帮到秀云姐？”垂下头道：“秀云姐，我也不傻，我知道你跟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把我哄去光明域。可是——”
武秀云打断他道：“我也不骗你，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心下并不赞同大伯和父亲他们的选择，更倾向于芙蓉姑姑，拥护三皇子。可是，我身边的侍女和侍卫都是族内甄选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忠于家族的人。所以，假如我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想要知会芙蓉姑姑，身边总是缺少一个可靠得力的人。”
武秀云顿了顿，看着石心人柔声道：“石头人，你愿意帮我吗？”
石心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重要性，尤其是武秀云，心下大为意动，踌躇道：“可是——”
武秀云见他语气松动，于是再加一把劲道：“而且，你到了光明域，我如果打探到了小哑巴的下落消息，你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哦，不用等我再费尽周折，传讯千里，你才能知道。”
这个诱惑足够大，但石心人心底下明白，自己并没有武秀云说的那么重要，事情原委，大概是她见自己与墨羽的处境相差太大，心生怜悯，所以才如此相劝；至于说什么要自己相助，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分量，但不会很足。
可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师傅时，那种难舍的情绪一瞬间涌了出来。
好久之后，石心人才抬头，慢慢道：“秀云姐，你让我再想想好吗？不管我最后会不会跟你去光明域，我都很感激你的好意。”
武秀云有些气馁，但终是没有再行劝说，轻轻拍拍他肩头，叹息道：“你这么重情重义，我很开心。但是，你也该为自己想一下，不要一直总是为别人考虑。你待在这里，苍生剑又不待见你。而你离开铁苍峰，对你师傅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而对你来说，至少可以活得快活一点。”
说罢撑着石心人的肩膀起身，道：“已经很迟了，我们回去吧！你再好好想想，我几天后走，到时候再来找你。”
夜色已深，弦月高悬，朦胧的月色下，石心人跟在武秀云身后，往上行去，一时间心底被留下和离开两种选择纠缠困扰，跌宕起伏，犹豫不已。
……
后山密林，一如往日的采药结束之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度百生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问石心人道：“小石头哇，你今天怎么了，我看你一直恍恍惚惚的？”
正在出神的石心人微微一呆，反应过来，犹犹豫豫道：“师傅，秀云姐想要我随她去光明域，你看怎么样？”
度百生一愣，有些紧张道：“你答应了吗？”
石心人摇头道：“还没有。”
度百生便有些放松道：“那就好，那就好。”旋又奇怪道：“她为什么要你去呢？”
石心人一直以来，为了避免师傅替自己担心生气，并惹出事端，连累到他，所以未将宗门之内，其他人对自已另眼看待的委屈告诉过他。因此直到此时，他尚未知情。
这时被他问起，如实相告，难免会提起这些，于是便遮遮掩掩搪塞道：“可能、可能是她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吧！还有就是，在光明域，秀云姐有些途径，打听起小哑巴的下落来方便些，如果我去的话，也能随时知道。”
度百生自然知道自己弟子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名幼年同伴，这是便有些担心道：“那你、你想去吗？”
石心人惘然道：“我、我不知道。师傅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度百生想了一阵，吞吞吐吐道：“我当然是不想让你去的，可是、可是你在这儿，就没有什么办法打探你那个同伴的下落，一直又心里面牵挂着，总是不能完全开心。所以，你跟着她去，我想总是好的，比在这里有用多了。”
石心人大感意外：“师傅你愿意让我去？”
度百生默然点头，又渴望无比地看着石心人道：“小石头，那等你找到那个小哑巴，你还回回来吗？”
石心人此时心中难题解决，大为欢畅，痛快点头，大声道：“当然，师傅，没有哪里比这儿更好了。等我找到小哑巴，一定带她回到这里，到时候就和师傅一起生活。”又开心地看着度百生道：“师傅，小哑巴特别乖巧，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度百生心中难舍，面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
晚上回去之后，用过晚膳，洗漱完毕，已经是深夜时分。
石心人躺在床上，想到终于要离开这里，不禁有些伤感，但隐隐又有些开心。
想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在铁苍峰这几年遭受冷遇，又有墨羽和自己逐渐拉开的差距，心里面虽然一直强忍着不去多想，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愤和难过吧！
想到可以离开这里，不免有些开心，毕竟多了一丝找到小哑巴的希望，还可以陪伴在秀云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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