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波乍起 （一） (第2/2页)

而墙外街上，近处巷里，亦有或尖锐惨烈，或密集剧烈的厮杀剧斗声传来，凌乱透彻，歇斯底里。
　　
　　这是一个疯狂和崩溃交织的血色夜晚。
　　
　　俩人呆立片刻，彼此点了一下头，阿羽往庭心大树上爬去，小石头打算到内院找人。
　　
　　就在此刻，小门处武秀云惶急的喊声传来：“石头人，坏小子，你们俩起来了没有，大事不好了。”
　　
　　疾步声中，只见两女业已装束完毕，手持银枪，由武秀云单手抱着“小哑巴”，芙蓉小棠随行于后，匆匆出来。
　　
　　“铁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况现在如何？”芙蓉小棠径自走向那守门老人，沉声问道。
　　
　　“不知道，很混乱，殃及之地很广，我们这个小院暂时还算安全，不过想必也撑不了多久。现在不仅是各处势力，就连本地这些城狐社鼠，亦乘机作乱起来了。”那名唤做铁伯的白发老人并未回头，极目远处道。
　　
　　芙蓉小棠皱了皱眉，正要再问，那铁伯伸指一点远处，接着道：“你看，有光明域、圣门、苍生、魔疆，甚至还有密者，除了北漠太远，并无恩怨纠葛，所以没有牵扯进来之外，再就是时候未至，神使尚未入世，舍此之外，能出来的，都出来了，该出来的，都出来了。世道要变了，吆，世道要变了，唉！”
　　
　　“铁伯，你在说些什么？”芙蓉小棠转头向他，一头雾水地问道。
　　
　　“孩子，苦命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要变天了吆，要变天了吆！”老人回过头慈祥地看着芙蓉小棠，鸡皮鹤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又转过头去，举目远眺，不知是在看那些火焰中、屋顶上的厮杀，还是再看那些层楼尽头的山、浓烟背后的天。
　　
　　芙蓉小棠眉头大皱，不再理会铁伯的痴言乱语，走了开去，只听到背后传来老人似呢喃、似呻吟的自言自语：“唉，世间风云动，人间风波起，再也止不住的众生苦厄吆，再也止不住的众生苦厄······”
　　
　　芙蓉小棠走向武秀云等人，跟他们低声嘱咐道：“你们都做好准备，一旦情况危急，我们就要做好突围的准备。我先上去看看外面情况如何，现在究竟乱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小石头和阿羽都点了点头，虽感紧张，但不恐慌。
　　
　　他们中，芙蓉小棠虽然是女孩子，但打小跟随芙蓉有情走南闯北，虽然算不上身经百战，但至少经历丰富；而小石头和阿羽更是自幼生长于生死边缘，即便知道事态危急，但不至于慌乱；“小哑巴”则是迷蒙惘然，丝毫未解当前状况；唯有武秀云身为大家闺秀，除了前次差点被魔众追及，基本没有遭过什么苦难，而且那次她也躲了起来，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些惨烈的过程，此刻见到这几乎似传说中无间烈狱般的惨象，紧张地不能自已，不自禁抓住了身边小石头的手，牢牢攥住。
　　
　　芙蓉小棠说完之后，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足下轻点，双臂一舒，便飞掠而起，轻飘飘立于院中亭尖，极目四望。
　　
　　小石头的手被武秀云捏得生疼，但他强撑着脸色不改，抬头对武秀云安慰道：“秀云姐，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武秀云“噗嗤”一笑，恐惧的心情略有放松，对他柔声道：“好啊，那我就靠石头人保护了。”说毕想要伸手去摸摸他头顶，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抱着“小哑巴”，而另一只手捏着小石头的手，不禁心下大羞，脸颊飞起红霞，好在此刻火焰升腾，使得并不明显。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大防，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原来真的竟然比小石头都害怕，感到惭愧。而对于小石头这么点孩子，武秀云还真没将他当做一个男人甚至是男孩看待，顶多也就是个小屁孩。
　　
　　火焰烈烈，浓烟滚滚，天地处在一片惨烈里，教人心神俱动。
　　
　　谁都没有听见，那立于庭中的白发老人最后吐出的几个字，那是令天地失色，人间变色的几个字。
　　
　　那几个字是：好一片血色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