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心如石（四） (第2/2页)

“那你怎么会藏在这里？”小石头继续追问。
　　
　　“哦，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被魔疆那些坏人追杀，侍卫都被杀光了。”说到这里，武秀云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戚容：“所以我一个人就一路逃到了这里，正好躲进你们的屋子。后来那些魔疆坏蛋赶来，就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了。我当时也以为自己这次要死了，谁知道——”武秀云指了一下“小哑巴”，继续说道：“就在那些坏蛋挨个屋子搜索的时候，这个小女孩拉着我，一直指着地下，这才让我发现了这个地窖，我就带她躲了进来。”
　　
　　说到这里，武秀云抬头看了看顶上，充满赞叹道：“你们挺聪明的啊，竟然还懂机关消息。要不然这么重的泥板，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进来之后，可是没办法把它重新盖好。”
　　
　　小石头抬头看了一下，只见头顶窖盖已然合上，应该是这个少女在他们昏迷之后拉上的。
　　
　　“咳、咳，喂，你现在相信我是好人了吧？呶，给你，赶紧擦一擦你的脸，脏死了。”武秀云咳嗽几下，挥了挥手中丝巾，对小石头道。
　　
　　“我——”这时脸上血迹已然结痂，甚为难受，小石头挤了挤右眼，却不过去，只是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怎么，知、知道你说的是真、真的？”
　　
　　武秀云似乎有些着恼，伸手用丝巾擦了一下自己嘴角血渍，语气不善道：“哼，随便你，不相信就算了，你爱擦不擦，反正难受的是你。”
　　
　　她说完又觑了小石头一眼，表情并不像说的那么决然。
　　
　　小石头一时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处理。
　　
　　气氛顿时沉默起来。
　　
　　过了片晌，武秀云突然道：“喂，那个、小石头，这个小女孩虽然不能说话，但她应该有其他方法和你交流吧，你跟她确定一下啊，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石头“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低头跟“小哑巴”问询道：“‘小哑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哑巴”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武秀云听到，在那边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
　　
　　小石头也不理她，继续追问“小哑巴”，和她确定：“是你带她下来的吗？”
　　
　　“是我带她下来的。”那边武秀云纠正道。
　　
　　“小哑巴”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怎么样？”武秀云终于如释重负，有些轻松道：“现在你相信了？”
　　
　　小石头抬起头道：“呃，好吧，就算是你好人，那你可以把阿羽弄醒了吧？”
　　
　　“算是好人，你怎么说话的？”武秀云有些不开心地嗔怪道，转头瞅了一下阿羽，接着道：“算了，还是让他睡着吧，不然又得解释半天，弄醒你我已经很后悔了。要不是这个小女孩一直求我，我才不管你呢。等明早，他自然就醒了，你别担心。”
　　
　　晃了晃手上丝巾，武秀云道：“这次总不担心了吧，赶紧擦一擦你的脸，然后你们也休息吧，我也要疗伤了。”
　　
　　小石头这时不便再拒绝，过去接过丝巾，又回来坐下，让“小哑巴”躺下，枕在他腿上。
　　
　　“你怎么不擦，是怕伤口疼吗？”武秀云见小石头将丝巾拿在手中，却不擦脸，有些歉疚地问道：“可是我身上也没带伤药，等明天，我再帮你找些伤药吧！”
　　
　　小石头摸了摸眉梢伤口，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疼，只是，你的手帕这么干净，会弄脏的。”
　　
　　“你可真是——”武秀云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笑，立时满室生辉：“没事的，我手帕很多，你不用担心。”
　　
　　小石头摆了摆手，连连道：“不用不用，我没事的。”
　　
　　说着用没拿丝巾的手使劲搓了搓脸颊。
　　
　　“你，你这么用劲，不疼吗？”武秀云吃惊道。
　　
　　“我不疼。”小石头浑不在意道。
　　
　　“你可真是个——”武秀云微微一笑，感叹道：“石头人。好吧，随便你，那我开始疗伤了。”
　　
　　说完，武秀云不再多言，一直平端的玉手收回，掌心升起的白芒慢慢熄灭，顿时恢复暗黑。
　　
　　片晌之后，有微光再次亮起。
　　
　　小石头循着看去，只见那叫做武秀云的少女盘坐在那里，浑身沐浴在一片微弱的白光之中，恬淡娟秀，显得无比神圣圣洁。
　　
　　小石头呆呆地看着她绝美无暇的脸容，只觉得她真是——好看，心中蓦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当然，此时的小石头也只是个小孩，并没有男女间的那种情愫，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少女漂亮，心下喜欢而已。
　　
　　很多年后，当小石头经历了诸多人间风云，开始回望他的人生路程，发现很多人就那样闯进了他单调乏味却又跌宕起伏的人生，一点点、一滴滴，慢慢地汇聚成了无可匹敌的生命洪流，强行改变了他的人生际遇。
　　
　　那时候，他才发现，武秀云，似乎是这一切的开端，是这条洪流的第一滴源头。
　　
　　他终其一生，无法忘怀她，就像镌刻在心底一样。
　　
　　或许，所有的一切，就是在这个夜晚，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