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爱又何能说长久(5) (第2/2页)
她没有抬起头,等平海走到床边,才发现了对方。
“啊!”她惊叫一声,飞快地放下了杯子,缩回手,一把拉起棉被,盖住了头……
平海尽量让声线变的温柔一些,说道:“我前面已经在这里坐了会儿,见过了医生,说是你随时都可以回家。”
住院的人都难以拒绝“家”的吸引,就算回去一样是躺着,但心境却截然不同。
果然,月月拉下棉被,轻轻地问:“那我们现在就能走吗?”
平海注意到她的面色很苍白,鼻音也重,眼神里找不到以往的飞扬自信,可还算平静,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委屈与柔弱。
但换谁趟过这一遭,也难以表现得更出色了。
“那要等雨停了才行呀。”
他笑着,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凉凉的,干干的,一缕发丝儿有点湿,沾了脖子上的汗。
“你的毛巾放在哪里?”
“在屏风后面的挂子上。”
他拿了毛巾,在水盆里搅干,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脖子。
“照理是应该把背上的汗也擦掉的。”
“那毛巾得是热的。”
“哦,我给你换盆水。”
“不用,倒掉一些,再加热水就好了。”
她躺了两天,自己也有力气,能动弹,自己拿了热毛巾,擦了身子。
两人不再折腾,一个继续躺着,一个坐在凳子上,一起听着外边的雨。
“我晚上想吃豆腐馒头。”
“我给你炖个鱼汤,再做个白切鸡?”
“不要,我就要豆腐馒头。”
他温柔地笑了笑,说“好”。
“雨为什么还不停?”
“才下了没一会儿啊。”
“平海!”
“嗯?”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雾气。
他靠近过去,就见她两条白溜溜的手臂伸出被子,勾住了他的脖子。
等脸贴到一起,她就流下泪来,好似存了一辈子,怎么也流不完的样子。
“我好后悔!好后悔!”
“嗯,我知道。”
他让她抱着,撑着床边,尽量不压着她,片刻功夫,脸上都是她的泪水——他想难受一些,因为他需要难受一些,可心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滴的声音。
将近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平海收拾好了月月的衣物,提着袋子,扶着宛如重病初愈的姑娘,走出了四合院。
其实,月月完全能自己走,只是她害怕,加上平海小心,于是两人像第一次生完孩子站起来行走的模样。
在街口等了约莫十多分钟,才打到了车,回到家里都已经6点多了。平海让月月坐到躺椅上,自己跑了出去买菜。
豆腐馒头的食材很方便,菜场里几个摊位的也早就熟悉了。他又再挑了一条鲫鱼,两根筒儿骨,几只鸡蛋。
等把菜都烧好,已经7点半了。两人都饥肠辘辘,平海发现月月并没有如医护所说的那样没有胃口,相反,一条鲫鱼吃了大半,筒儿骨啃了一根,外加鸡蛋和半笼豆腐馒头。
她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似乎当平海在身边,她精神气儿都回复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不明白,他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一听我说有孩子了,就叫我去打掉呢?”
她的神态不似埋怨,好像只是和平海探讨这一个问题。
“他肯定喜欢你。”平海撑着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看着月月喝汤,现在的气氛很好,如果有感情就会感觉到一种叫“温馨”的美妙滋味。
“不过他更喜欢他自己。在你的快乐和他的快乐中,他选择了他自己。”
“我只是和他吵了一次,他就提出了分手。”她放下碗,叹了口气,“去引流院的时候我也想过,找姐妹陪我去,可是,我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她做了一个总结,让平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样,让她们知道了,会笑死我的!”
男人都有通病,多是受不了女人要死要活的,可以忍受兄弟忧郁成疾,喊着死了算了,但如果女性朋友在边上说什么死了算了,怎么办就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所幸月月非常坚强,没有如此,她晚上躺在床上睡得也快,平海只是给她出去倒了一杯水回来,就发现她已经安睡。
回到了京城,他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就赶去了学校,中午又要赶回去给月月做饭,下午接着上课,然后摆摊,似乎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前头一周是不能马虎的,对于女人来说,一点小问题以后就会发展成大病根。
从戛纳回到学院里的江雯鹂关心地和平海聊了一会儿,从《鞭炮世家》的拍摄情况,到戛纳影展上发生的事情。
对于哥哥因为一票最佳女演员奖,而错失影帝,他也同样抱以遗憾。真没想到,在戛纳这种庄严的场合,也会有评委开如此滑稽的玩笑,那位来自意大利的评委居然给哥哥投了一票最佳女演员……
但有没有影帝,都影响不了哥哥在所有影迷心中的地位。
——不疯魔不成活。
联想到这句话,平海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似乎整个电影圈都已经清楚了某一件事,连江雯鹂都没有谈及田实和《蓝色的风筝》。
作为禁区的田实,目前是何处境?
平海不愿去想,因为他知道,他就和候永一样,没有用——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