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静水流深(5) (第1/2页)
正月过去,一天月月回到家,跟平海说,田实要他准备准备,后天去北影报到。
或许是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心如止水地活着,便少了挂念,他完全忘了还要去北影学表演这回事。
无悲无喜的,但想想也知道是一遭麻烦,读书,就少了一份自在。
很多孩子表现出对读书的逆反排斥,并不是他们不喜欢读书,只是更爱自由罢了。
北影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影视教育基地,被誉为“华夏电影人才的摇篮”。
记得前世看过一则新闻,据说有位山西的土豪放出话来只要孩子能进北影,愿意花一千万;他的孩子最终去了国外的学校。
平海一分钱也没花,连学费都是田实垫的,他就这么心无波澜地走入了北影的大门。
可惜他不知道,在将来,田实的投资回报,让全世界所有的制片人和导演都要嫉妒到发狂。
93年北影还没有后世那般臃肿,宿舍依旧是4个人的,有些还空着床位,这时候讲究宁缺毋滥,当然也有领导学习西方经验,在90年开办了首届表演专业证书班,专门给一些具备表演天赋却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人才提供学习的机会。当然这是好话,实际上一个培训班里有多少具备表演天赋的人只有老天知道了。
平海跟着田实跑了两个地方,领了几本教科书,和一张学员证一张饭卡。带到教室门口,田大保姆拍拍屁股走了,一句叮嘱的话也没有。
走进教室一看,二十来个人,也都是新人,第一天上课,年纪最大的看起来有40岁左右,年纪小的大约20出头,等平海坐下来,立马刷新了北影培训班年纪最小者记录……
上午就开了两节课,分别是台词和艺术修养,一节表演基础,一节文化基础,安排得很好,来上课的老师也是比较专业的,后来听同班的人说,这两位老师都是表演系的专业老师,可见培训班的教育非是打马虎眼的。
平海听课不觉时间长短,倒是都听进去了。下课后跟着同桌去食堂吃了顿饭,他是为了填饱肚子,同桌这位30多岁的大叔是为了去看看明星。
倒还真看到几个,例如周里景,谢圆,江雯鹂……平海看到大叔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周里景,就如后世的那些疯狂粉丝,一模一样的眼神。
“你喜欢周里景?”
“当然,他是我的偶像!我就是为了他来读的北影!”
平海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去,心里狂吐槽,偶像的力量果然是万能的,是信仰,是神迹!
“去年有一个剧组来我们区拍戏,因为是讲警察的事,就找了我们区里的几个警察去,当然也有我了。我虽然只露了个脸,四句台词,但怎么说呢,那场拍摄经历每次想起来都能让我找回青春的感觉,就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冲动!哈,我知道我没这个本事当演员,不过我好奇啊,想搞明白演员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拍戏的,所以就来报名了。”
“然后就考上了?”
“区里领导帮我说了说情,说是学两个月,要是啥也不会,就滚回去继续当警察。”
“哦?你们领导对你不错啊,你立过功?”
大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憨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哪里有那本事去立功!就是,我们局长,是我二叔。”
……
通常这就是现实。大叔露出一个笑容,问他的名字。
“平海。”
“那我叫你小海,我叫白原波,你叫我老白就行!”
两人算是交了个忘年友,平海发现白原波身上有股子朴实无华的气质,做朋友是最舒服的那种。
下午第一节课是表演课,年纪轻轻的女老师走进来,刚在讲台上站定,就已有人把她认出来了。
她是刚参演完《霸王别姬》的江雯鹂。扎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儿,眼波流动间温和亲切,上身浅蓝色的羊毛衫,搭配一条纯白色的西装裤,坡跟黑皮鞋,裤脚挡了大半鞋面,圆圆的鞋尖擦得油光发亮,坐下面看她站在讲台边上,就有种亭亭玉立,温婉动人的风情。
已经有人叫了起来:“江老师好!”
平海也跟着喊了一声。
江雯鹂满面春风,微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江雯鹂,这一年的表演课我来上。”
她这时候在电影界初绽锋芒,小有名气,属于有潜力的演技派。长相又好,能俗能雅,可塑性强。92年做了毕业演出之后,她就申请了留校任教,学院给她的任务就是带两个班的表演课,信任与考核参杂。
平海正想着她在后世的几个镜头,忽然就见她目光扫过来,落在自己脸上,一阵凝视。
正感莫名其妙,就听她开始讲起课来,内容通俗易懂,讲的一些表演的基础。听听蛮简单的,例如:表演闻到香味,首先这个是一个感官上的行为,闻,是看不到的,所以要如何让观众看出你闻到香味,有些人做出陶醉的表情,有些人直接耸耸鼻子,有些人轻轻笑一下,这里面首先你要确定你闻到了香味,是什么香味,闻到这种香味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个反应符合什么样的人设。
可实际做起来,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她让大家把桌子搬开,围成一个正方形,里面空出地来,好让人表演。
然后也不看学生名册,就找了个头,顺时针轮下去。
第一位是个漂亮的女生,二十多岁,落落大方地走进去,然后开始表演。先走了几步,低头,再一脸陶醉地抬起头,大家都看出她是在闻花香。
江雯鹂率先给了掌声。
简单,但很真实。
后面的人就不给力了,有个30左右的女士还真的只是原地站着发呆,然后耸了耸鼻子,就好像要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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