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男人与戏(2) (第1/2页)
事实上,在一个剧组里,任何消息都是瞒不住的。
“田导和俪萍在处对象呢。”
“好上了?”
“早好上了。你没看他们好几个晚上都一起走的?”
“哎,你知道吗,上回李少虹来,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戏完了,他们这对也肯定完了。”
没有戏的时候,平海要么在片场看看学学,要么跟着李雪见跑来跑去地帮忙。
不管是屏幕里,还是现实中,你都很难不去喜欢这个人。
低调,踏实,乐观,爱开玩笑。
对于田导这事,他是这么说的:“啥东西都可以用时间去衡量,当然包括爱情。”其实他也不看好。
他不明白李雪见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就如田导当初在街上遇到他,看了他放风筝的姿态,就很喜欢他,十分放心地把小牛这个角色交给他,可田导从不带着他,最多偶尔碰到说几句话,有时候能感觉到很明显的大人与小孩的隔阂。
但是,李雪见却没有。
别人会好奇地问,平海就听到过;道具组的老常,李雪见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这孩子啊,和我投缘,你信不信,大家现在叫我戏疯子,以后啊,这称号铁定是他的!趁着现在,多带带,人生啊,聚少离多……”
若不是平海感觉不到情绪,一定会被他故作书呆子感怀悲伤的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
看人,看缘。
有缘,才有和。
除了在片场或者和李雪见跑来跑去,他对于自己那个小宿舍,也是蛮喜欢的。
“你感觉不到情绪啊!真是太厉害了。”她一边说,手还伸过来摸他的头。
他不喜欢被摸头,就挥手拍开她的手。
她眯着眼睛又伸出手,他小心提防之下,还是被她摸到了脸。
“可感觉不到情绪,你又是怎么演的呢?”
“一开拍我就入戏了。好像有两个自己。”
“什么意思?”她双手托着腮,盘着腿,穿着在家经常穿的一套衣服:红色的毛衣,黑色的打底·裤,看起来妖娆妩媚,孤男寡女的真换个别的男人在这里,肯定要出事!
但平海什么感觉也没有,或者说他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照着问题,说着答案:“一个是平时的我,冷静能跳出画框思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其实并不想说,说到这里又犹豫了,真想跳下床离开。哦,不对,这是我的床!
说到底,互相吸引就这么回事,你在乎我,我在乎你。
无关爱情。
就一个字,缘。
“另一个我……”他忽然打了个冷颤,一只柔柔软软的手握了上来,“好像魔症,不受控制,就成了戏里的那个人,尤其是第一场戏,我们大家一起吃饺子的时候,我好像真的成了小牛。”
既然平海的私事大家都会知道,那么没有理由张泓的事情别人就不了解。
她去看了医生,配了安眠药,连续好几晚睡不着,满脸憔悴,给人的印象就如鲜花失去了水分,似乎快要枯萎。
据说许多人都找她谈过,但没什么用,有些事你只能靠自己。
田导对于她有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既想让她离开这部戏,好好的散散心,又因为她最后还有一个镜头没有拍完,所以没法让她杀青。以至于现在留着她,每日碰到,都会非常尴尬。
平海转头看了会儿窗外的风色,说:“或许明天就会下雪。”
他们可以在屋子里呆一天,也许是她喜欢他陪着,年龄小了8岁,像姐姐和弟弟,什么话都可以说,而且对方感觉不到情绪……真得挺好玩的。有一次她聊着聊着,天就黑了,然后她就靠在他的床上,两个人一起发呆,到最后,平海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就见她躺在身边已然睡着。乌黑的秀发如云般,流淌在指尖的感觉,凉凉的,柔柔的。
一晃眼,在剧组呆了六天。
田导把之前的许多镜头补拍完了。似乎他也开始兴奋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拍李雪见和吕俪萍的对手戏。
不,似乎有更多的期待。
这天下午,是平海的戏。
空旷的院子里有三十人左右,都是剧组里的,田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听着灯光师在喊,“灯光好了!”白天户外的戏,对灯光要求不高,但因为这戏开场小牛和街道里的玩伴靠在屋子的玻璃窗外面向里张望,所以拍的时候,灯光师傅不调整好,阳光会把整个剧组都印到玻璃窗上去。
小牛以前一直住在这里,直到第二任继父病死,王树娟再嫁后跟着搬了出去。
这院子本是房东蓝奶奶的,但经过革新后,物是人非,两个小伙伴靠在窗边,进行交谈。
“这间屋子让街道人给占了,是革新组织的仓库。”
小牛不需要说什么,他是第一次知道这里变了,所以在反应,在思考。他跟着小伙伴离开窗户,走向屋子门前,来到石阶上。他边看周围的变化,一边坐到石阶上,面无表情,却给人无所适从的神态。
小伙伴跟着坐下来,用非常地道的普通话说着台词:“蓝奶奶被送回老家了,听说她爸爸是大地主。”
小牛才不想管蓝奶奶家里是不是地主,“丙辰他们家也搬走了,搬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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