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夕阳二 第三章 《 晨露》之寻路 (第2/2页)
吵杂声把我吵醒了，原来汽车已经到了农九师车站了，人们都忙着下车，我急忙拿起我的随身小包下车。司机打开车体下方载物厢的门，看着人们拿出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包，而且里面也没有多少东西了，我拉出我的行李向出站口走去。此时离天明还有几个小时，大街两边的店铺都黑灯瞎火的关住门，坐车的人们都纷纷散去了，昏暗的路灯寒冷的街风，我一个人在街显得是那么的孤单无助。我站在街边没有化的雪地上，双脚冻的发疼。我衣服拿地少穿得也不多，暗色的牛仔裤里面是一条很薄的保暖裤，花格单褂的里面是件毛衣，我感到身上发冷两腿哆嗦，我的包里还有一件天蓝色的夹棉褂，我哆嗦着拿了出来穿上还是冷。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四处张望，看有没有避风的地方，偶尔看到喝醉的哈萨趴在雪地里，我也不敢上前去问。我是感到是又冷又饿又怕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旅馆住下。天亮时已经是8:点左右了，我这回把能穿的衣服尽量地多穿一些。我出门走上了大街，我不能光住旅馆，这样谁也住不起。我要租一间房住下来。我从上午找到下午，中午只吃了一碗牛肉拉面，终于在额敏河的北岸边找到了房子。
这是一个四合小院，土墙平顶，主房座北朝南，院门东南朝东，院子里有一口压水井，没有看到厕所，门房两间我住一间。其它的房门都上了锁，房东不住这院子，他们有新房子住。女房东带我看房，她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姑凉啊，哩一个人住这间小房子就行了，住大房子是要多花钱噻，现在这小房子每月的房租是60元钱，你先把房租交了吧。我付给她60元钱，她又说：这门边上有电表，表的底数写在墙上，你记得每月交电费就是噻。她又说：哩自己有床吗？我说没有。她说：我把门开开，把钥匙给哩，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在这把床铺给哩整理一下。现在的天还冷，我需要被子和日用品，等我把这些用日品买来，她已经把床铺弄好了，是用板子櫈起来的。我把被套放在床上，一个一个地用被罩装起来铺好。她问：姑凉，哩叫啥子名啊？我说：尤思梦。她说：啥子又是梦啊，这是大白天，咋会是梦噻？我说：我的名字叫尤思梦。她：讴，了一声。我说：今晚又要住旅店啦。她说：住啥子店吆，现在天儿还早呢，你快到东边的煤市场去买些煤炭，我帮你把炉子生着，等火墙烧热就能住人噻。我急忙去买了铁厂沟11矿的煤雇人拉了回来，等她把炉子生着，盖上炉盖，烧热火墙，天已经黑透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我一夜竟然没有起床，也许是一天只吃了一顿饭的原因吧。我起床开门，感到又渴又饿还很累。想洗把脸，外面的压水井还被冻住弄不出来水，房东离我这儿不远，我只好到房东家提来一桶水。等我洗漱完毕，我去大街上吃饭代买东西，因为我的生活必需品还没有买够。等我把炊具和所有食用的物品买来后，我的口袋里所剩无几了。女房东来和我聊天，我问她：这院子里咋没有厕所呀？她说：院外的河边上就是，很近的，不用雇人掏厕所。她问我来干什么？我告诉她说是来找工作的，她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后，我坐在屋里的床沿上后悔起来了。我不该来这个里，举目无亲又没有什么熟人，这里又不像南方的城市，随时可以找到工作。而这里是以农业为主，没有工厂和企业，而工厂离这儿远的很，那就是克拉玛依的油田，可是那里又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农活要等到过了‘五一’后才开活的。房东大婶走了，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伤神，唉，难道来这里是我的梦魇吗？这一天在忧伤中渡过了。
又一天开始了，我用热水浇化了压水井上的冻，开始往桶里压水。铁制的压井杆抓在手里是真凉啊，凉的过骨，我冻的是脚疼手也疼，我把水掂进屋里，开始做早饭。我郁闷地吃完早饭，锁上门向城里走去，我走过阿格勒克大街，穿过养路连，上了上户大街，看有没有事可做，我干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我心情沮丧地从建安南路回到了住处，我坐在床上发愁。这时房东大婶来了，她说：小尤姑凉，哩都能干啥子噻？我说：是能挣钱的活就干。她说：听说在那边的一条街上，有很多女人在那儿挣钱。我问：她们都是干什么的呀？她说：我听说是坐在屋里啥事也不用干，屋门半开半闭就挣到钱啦。我在心里寻思着，一个女人坐在屋里？啥事也不干就能挣钱?而且门还是半开的？我突然想到我们那里的土话“半门子”门半开不就是暗娼吗？我虽然现在还是单身，可我不喜欢风花雪月，我是一个正经人。想到这里我对她说：大婶，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啦，我是可正经人呀，我挣的钱都是干净的，只要是干净的钱，再苦再累都行，可是那个钱我宁可不挣。她笑着说：好好好，我是看哩到底是干什么的，哩要真是那种人，我还不让你住呢。她走了，我坐在床沿上望着门口沉思着。有人说女人的条件比男人优越的多，在我看来男人的条件要比女人的优越的多得多。女人找工作时，有很多工种是有局限性的，还有工作些是女人力不能及的，向我们这种基层的女人，又没有多大的学问，就是找到一份工作，工资也是少的可怜，我不知女人的优越之处在那里？还有人说大姑娘要饭：死脑筋。我认为我就是那死脑筋的人，而且我事事都追求完美，越是这种性格的人路就越迮，生活中四处碰壁，为人处事寸步难行，成为人生道路上的失败者。
第三小节引领者
这天上午，房东大婶来到我的屋里，对我说：小尤姑凉，下午我领哩去打零工吧？我说：谢谢你大婶，太好了干什么呀？她说：去捡瓜子儿行吗？我说：好。我说：我这一段时间净吃不干，带的钱也花完了，吃的也快没有了，每天只喝稀饭吃咸菜来养命，烧的东西也快没有了，再这样下去不是饿死便是冻死，真是谢谢你，你是我生活的引领者。下午她领着我来到一个大仓库跟前，又拐进了一个大房子里，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有很多张桌子和凳子，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来。老板是一个白胖的大高个子，是种子公司来选种子的。大家领来瓜子，把瓜子倒在桌子上开始捡。把瓜子中的小片捡出，把大片捡出，把翘板捡出，卖给炒大瓜子的。把石头捡出，把坏掉的捡出，把没有成熟的捡出，当成垃圾处理。只留下中片做种子。把捡好的中片装进透明的塑料编织袋里，以25Kg为单位进行包装，由专人封口订内标签，以免标签被人撕掉。到了晚上，这些包装好的种子由男同志进行码垛，等到捡够一定的数量时就会给钱了。大婶领着我打了一阶段的零工，慢慢地手中有了生活费了，天也慢慢地暖和了，地里的活陆续下来了，我的心情好了起来，只要有钱挣就不会被饿死了，这也算是看到谋生之路的希望了吧。
迟到的春风吹拂住边疆的大地，大地被吹绿了，野草和庄稼都长出来了，胡杨树也发出了新芽。房东大婶对我说：小尤姑凉啊，现在地里的农活下来了，我领着哩去地里干两天活，以后就哩自己去噻。我说：大婶，你准备去哪里呀？她说：我老啦，地里的活我就不干了，哩自己去地里就行了。她领我去买了把铲子说：现在地里的农活是剔庄稼苗，明天早些起来去坐车下地挣钱。
次日，凌晨4:点钟，她敲门把我叫醒，我司机慌忙地梳洗完毕跟她上街。临走时她说：拿水壶灌些开水到地里喝。可我那里来的水壶呀，更不用说是开水了，我根本没有。我只得用饮料瓶子灌几瓶凉水，用塑料袋装上，拿上铲子跟她去上街，在馍店买了几个馍，去塔城公路的阿尔夏特路口坐车。当我们走到红花路口时，有一辆机动三轮车停在那里等干活的人，我们就爬了上去，车老板问：你俩昨天来了吗？我不知怎么回答，大婶说：没来就不让坐了吗？车老板说：行吧，那就挤挤吧。发车了，这车上比火车上更挤，车晃荡着向田野上开去。6:以后天还没有亮，人们在地头下了车，拿东西进到地里开始抢趟子（庄稼的垄子），一人一个地膜行子覆盖的两垄甜菜苗，地膜上都钩了孔，甜菜苗就长在孔中。这活就是把这孔中的甜菜苗剔的剩下一棵，然后用土把孔封上。我不知怎么干的，我把苗和孔一起丰了起来只露两个叶，快要到头的时候，地老板看见了对我说：你这不行啊。她又对车老板说：她这个不行啊，她这个得返工，她把我的苗都埋上了。车老板过来看了看对我说：你看人家是怎么干的，你就怎么干。这时，地老板过来给我示范了一下说：你照我这样先干到头，然后再回来返工。我的工没有返完，就已经是下午10:点多了。我看太阳还很高呢，我还要继续干下去，车老板过来说：你别干了，该走啦。我说：这太阳还高着呢，等会再走吧。他说：你看现在已经是10:点多了，大家都得走，就现在就走，等到城了里就黑透了。房东大婶来到我的身边说：小尤姑凉走吧，没有干完的人还有好几个呢。我说：这没有干完也就没有钱呀。车老板过来说：不光你没有干完，还有其他人也没有干完哩，明天还来呢。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里开去，等我们下了车回到住处，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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