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回 鸳鸯不羡仙 (第2/2页)
赵雪雅听了不禁面色微红。程清笑道:“我们不准备举办婚宴,以此次天下城之行作为婚礼吧。不过,他日再见,我定和箫兄弟开怀杨饮,不醉不休。但箫兄弟和鸿儿大喜之日,可是一定得请我俩啊?”箫逸见二人这般安排,真让人羡慕,可谓:“只羡鸳鸯不羡仙”。至于自己和鸿儿那真如海底寻针。但不好说出如此叹气之言,只笑而答道:“一定!一定!”
程清和赵雪雅向箫逸和众人告别,向西而去。箫逸望着二人的背影,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再看赵雪雅时,这本是父母安排让自己认识的姑娘,如今已幸福地投到程大哥的怀抱,那就祝他们天长地久吧!
箫逸正出神,任鸣过来道:“少爷。”箫逸回过神来道:“你怎么还叫我少爷?以后当以兄弟相称。你长我二岁,当为兄长。”任鸣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怎么成?”箫逸道:“怎么不成?镖局已没了,我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哪有什么少爷身份?以后不许提‘少爷’二字。”任鸣道:“那好吧。”箫逸道:“你也要走吗?”任鸣道:“是。”
箫逸知他从小在镖局长大,是个孤儿,哪有地方可去,道:“任兄,你无家可归,我们俩就在一块吧。”任鸣道:“不了,天下这么大,我想到处走走,不想蜗居于一处。”箫逸知道要走的也难以留住,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我有句话要嘱咐你:以前在镖局有事要做,有的管,可如今无事一身轻,多饮酒不益,另外早日给我找个好嫂子,我好去拜会。”箫逸如在镖局安排他一样,任鸣也如在镖局做事一样,道:“我记下了!你多保重!”
任鸣刚说完。名天过来道:“箫兄,我兄弟三人和她们四人先回寒灯门,吴大哥留下来陪你。”箫逸分别和三人四手相握,感激他们这次拔剑想助,道:“那好吧,那咱们就此别过。”微笑着看了看“烛影摇红”四人,算是告个别。柳玉烛道:“箫兄弟,到断情谷时,别忘了到寒灯门一坐。我们会不时到断情谷去,若有鸿儿的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箫逸道:“那就有劳你们了。”
箫逸对李威道:“让兄弟们都回去吧。”李威道:“好,挑十个人和我留下来,其他的兄弟们由赵义青带回去。”箫逸同意,又对赵义青道:“这几日,总坛有事的话先由伍伯正长老全权负责。”赵义青领命。
任鸣、名天、名地、名人、柳玉烛、柳双影、柳步摇、柳排红、赵义青和丐帮弟子道别走了。箫逸、李威、吴雨楼、志明、志平、及留下的十名乞丐目送他们而去,然后围坐在一起聊起来。十五个人在文天祥的坟前搭了个茅棚,晚上都和衣而卧。由乞丐出去准备东西吃。另外,也不时有远近百姓闻讯来给文天祥祭奠。
从除夕夜开始,周围村庄和大都城里的鞭炮声便响个不停。箫逸和大家坐在坟前,望着大都城上空的礼花,心中既喜又优,喜的是那烟花精彩夺目,甚是好看。如今都在过着元人的新年,谁还会去谈论南宋的明天,谁还会去留恋大宋的过去?百姓已经开始在元人的脚下,笑着庆祝新年了。
正月十七早晨,箫逸和大家将昨晚起出的文天祥的灵枢放入马车内出发了,运往文天祥的家乡—江西吉州庐陵。二个月后到达庐陵。乡亲们听说文天祥的尸体从大都运回,成千上万的百姓全身穿戴白孝衣,扶老携幼哭着前来吊唁。无论路过哪个村,都被村民们拦住,便得停下来。村民们搬出香案,摆上供品,哭上一大场才肯作罢。每日走不了多少路程。策逸只得任百姓吊唁。数日后,到了文天祥的家乡富田村。富田村的村民及文天祥的亲人家属一番悼念后,将文天祥葬在村东南十里的鹜湖。
箫逸心情沉痛,特别是在庐陵见到乡亲们悼念文大人的情景后。经过一番深思,箫逸决定留在文大人身旁,就住在文天祥生前修建的文山山庄。于是同李威、吴雨楼等将文山山庄打扫整理了一番,大家都住在山庄之内。每日,必到文天祥坟前哀悼一次。
转眼已是初夏,箫逸下决心终身守在文大人身旁,因此,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了李威。李威不愿接受,有箫逸为帮主,他感到对帮中之事很有信心,但让他独挡一面却没了自信。箫逸执意让他接任帮中之事,并说自己永远都是丐帮的人,丐帮有难之时自己会全力已赴。
李威有感于箫逸对他的知遇之恩,但这等于离开了箫逸,心中极是不愿。箫逸极力让他接任帮主之位,李威却借故说这得等骆帮主定夺,箫逸见他如果固执,但不再勉强了。
五日后,李威回丐帮总坛。吴雨楼回了黄山寒灯门。十名丐帮弟子留下照顾箫逸。志明、志平也留了下来。
箫逸让丐帮弟子去打听江湖上的事情。他们回来报告说,江湖上有的帮派在同蒙古人进行着明争暗斗,像昆仑派、天山派、王屋派、白莲教等。并说本来白莲教是个极神密的宗教,但自从去年换了教主之后,便不断公开与元朝进行斗争。
箫逸问起白莲教主是谁,他说是赵炫,但不知是不是临安留守郡王的小王爷赵炫。箫逸道:“难道天下还会有一个赵炫?”箫逸没想到他跑到白莲教作了教主,看来东方再歧也在了。又说万候寒心血洗白莲教,还杀了东方再岐,但跑了赵炫,而今白莲教又开始隐蔽起来。
万候寒心称霸武林,灭了盐帮杀了盐帮派主海沙行,如今他在江湖上已是无敌于天下,江湖被他搅得乱成一团。虽说万俟寒心的哥哥的丈人,是长辈,但箫逸听了这,对于万俟寒心的霸道行径深感不平。
匆匆已到了立冬之节,箫逸留丐帮弟子在文山山庄,带着志明、志平到文天祥坟前告别,要去冰雪岛。三人便朝大海而去。数日后,才到了海边,三人雇了一只船直往冰雪岛。行了好半天才遥遥望见冰雪岛。海上没多大风,浪也并不大,但因为天气阴沉,只是朦朦胧胧的,犹如在虚幻缥缈的仙境中一般。
文天祥的遇害对箫逸打击很大,一直心情沉闷,阴云不散。此次冰雪岛之行,引不起丝毫兴致,只想此行能向师父请求卸去帮主之任,然后走遍天下寻找鸿儿,找到后终生守在文山山庄,不再涉足江湖之事。
靠岸后见岸边停着二艘船,看来已有人来了。三人下了船,箫逸望了望崖上的“冰雪岛”三字,来到冰雪仙翁坟前,见坟前还点着香,只是剩下不多了。坟前还立了碑,看上面的碑文像是百里孤行的笔法。志明和志平虽不知冰雪仙翁是何人,但也跟着箫逸跪下磕了头。
三个翻过小山坡往里去。来到大院内,正见一个人在门前锄草。箫逸一看正是秦拍岸。秦拍岸抬头一看,道:“少侠,你可来了,他们都说我师父是你给掩埋的,是吗?”说时已涌出泪来。箫逸道:“是的。”秦拍岸忙把他往里让。
到厅内见百里孤行和萧诚泽正在谈论。箫逸一进去忙向百里孤行和爷爷请安。百里孤行应过。萧诚泽知箫逸的心思,心中也很难过,如今一家人四散离所,怎不让人伤怀,忙道:“逸儿啊,文大人一事我早已知晓。人死不能复生,再说国家大事岂能是一人之力所能及的。文大人虽受到迫害,但他人们必将永远记他于心中。因此,你不必再过于难过,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当继承他英勇不屈的气概,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才行!”箫逸觉得爷爷之言甚是,但已无心再在江湖上行走,不想引起大家的异议,便随口答应。
百里孤行和秦拍岸问起冰雪仙翁之事,箫逸便将五年前冰雪仙翁仙逝的经过说了一遍,但关于《九易真经》却只字不提。说到这儿,只看看秦拍岸,但见他泪流满面,知他对师父是一片真心,真想告诉他,但又想起冰雪仙翁的嘱托来,只好不说了。
箫逸讲完后,百里孤行道:“我们来到这儿时,冰雪仙翁已不在了,整个一座荒岛。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拍岸哭道:“我要终生守在师父身旁,陪着他老人家。”箫逸见他如此这般,便又想起文天祥的事来,不禁心中硬咽。
百里孤行道:“人间桃源在天下城,人间仙境便在这儿。一生居于此岛岂不自在?”萧诚泽道:“先生之言甚是!这岛上有密林,有草地,有山崖,有低谷虽无大河大江,但也有泉水低鸣,鸟语花香。既然这样,先生何不来此居住?”百里孤行道:“我正有此意。明年入春,便和拙荆来此长住。但不知秦兄可容在下?”秦拍岸道:“先生乃师父故人,师父生前如此眷爱你们,先生喜欢此地,晚辈自是却之不恭。也免得我一个人在这儿孤单。”
正说间,骆伯峰跳进屋来。大家并未听见声音,从眼睛余光中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便朝门口看去。骆伯峰见大家看来,才生气道:“好啊,你们竟敢先行一步?”大家听了都感到岂有此理,却不理会。箫逸忙过来向师父问好。
骆伯峰边说边找个椅子坐下。骆伯峰刚坐下,邱剑清便跑进来,也不和大家打招呼,坐在了凳子上。百里孤行、萧诚泽也不与他理会,知他不爱与人言语。秦拍岸给大家端上茶。箫逸也知邱剑清前辈不多说话,也觉得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方智大师举步进来。百里孤行、萧诚泽忙起来和方智大师问好。箫逸也向方智大师道安。方智大师合什还礼。秦拍岸见过方智大师,让了座,然后上了茶。方智大师道:“冰雪岛主不幸仙逝,让人心痛不已…”
百里孤行要欣赏一下萧诚泽的“萧门九剑”有何变化,于是,几人到外边空地上。萧诚泽舞起“萧门九剑”。百里孤行则搬出冰雪仙翁的琴,抚起来。百里孤行先是舞出节奏较轻快跳跃的曲子来。萧诚泽则闻琴声,不由得随琴声而动。
一曲弹罢,百里孤行又换了一首缓慢轻柔的曲子。萧诚泽则重新开始舞,却和第一次舞得大不一样。萧诚泽也没想到“萧门九创”竟能被琴声所影响,不禁心有惊讶。萧诚泽已将九招分成三十六招,以每招名字的每一个字化为新的一招。箫逸见爷爷的剑法又有新招,但这些新招仍有从原招式中演变的迹象,
百里孤行抚完第二曲,萧诚泽已舞完。百里孤行起身道:“总镖头的剑法比之以前显得博大、深邃,虽有新招,但新招并无丝毫的肤浅和生硫。从这些新招招式看来,总镖头练成不足五年。”萧诚泽含笑道:“先生好眼力!”百里孤行又道:“剑法与人之心境不无关系。常言道,‘字如其人’,而剑也如其人。”萧诚泽道:“先生的新剑法怎不拿出来让我领教一下。”骆伯峰道:“又创什么酸人的剑法?”
百里孤行一笑,道:“来!你一见便知。”说着手握剑柄,并不出剑,走到场中。先是一招“静凝落英”,等萧诚泽出招。萧诚泽在天下城见他用此剑法对付欧阳纵横的“鬼谷神功”,但并不知其名。百里孤行说是“落英飘花剑”。
百里孤行和萧诚泽二人打完,让箫逸过来和他过过招。箫逸谦虚一番,接过爷爷的剑,使开“萧门九剑”。百里孤行区别爷孙二人剑法,说二者剑法的内蕴不同。箫逸的剑法显得灵活,但有些凝重,是心事所至。
百里孤行最不服的邱剑清的清风剑,因为他疯疯癫癫,剑法偏也如此,无形似有形,因此和箫逸打过后剑指邱剑清。邱剑清不理。百里孤行知道他就是这样,于是,先行出招,朝邱剑清击去。邱剑清耳闻剑风袭来,一纵身飞起丈余高,落地时抽出剑和百里孤行战在一处。
骆伯峰想考较箫逸的“游龙神形掌”,于是,让他出招。箫逸在天下城关了四年,也练了四年,功力掌法已非同以前,就和师父过招。骆伯峰起初见他有意避让,知为了故意尊让。箫逸仍加快出招。让过十几招后,才开始出招。
骆伯峰忽见他开始出招,且掌力雄厚、迅捷,知他未慌费练功,而且进步之速出乎意料,心中自是高兴。但百十招下来骆伯峰更吃惊了,箫逸的内力如涌泉般不见减弱,反而有越用越猛之势,深感不可思议。
天空悄悄地飘起雪来。百里孤行见下了雪,越舞越起了精神。他舞着“落英飘花剑”,虽无花落,但眼前雪花纷飞也给他带来了灵感,一时间竟威力大增,直通得邱剑清连连后退。
萧诚泽、方智大师、秦拍岸三人在一旁观看,都称赞箫逸的武功,年纪轻轻竟能和师父打上二百多个回合。不知不觉,地上已是一层白雪,岛上都披上银装。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走来一人,都停下来定睛一看,相互一望,来人竟是万俟寒心。
万俟寒心走近道:“二十年后又在此相聚,很好,我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便打遍武林,能敌的只剩下少林、武当、丐帮和天下城了。如今除了欧阳纵横,是都在这儿了。今日摆平你们就行了。哈…”众人各有所思,都不言语。
万俟寒心看着萧诚泽道:“我女儿看上你孙子,哼,你倒比我大上一辈?不过,今日只比武不提亲事。”看了看箫逸,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心中还是很赞赏的。箫志虽也不错,却是更喜欢箫逸。箫逸见他对着自己笑,因看不惯他的霸道,只一笑而不理。
万俟寒心道:“成吉思汗一家用了几十年才得了个江山,哼,我不到五年便可以称霸武林,哈…谁先上?要不,一块上!”百里孤行道:“既然万俟教主要雄霸天下,那也罢,今日若我等输了便退出江湖。”万俟寒心道:“哼,放心,我不必赶尽杀绝的,只求高下。”
百里孤行见他猜中心思,便举剑要先动手。万俟寒心道:“你还‘从不出剑’吗?”百里孤行一笑道:“那当然,只要出了剑便算输。”他之意是绝对不出剑的。万俟寒心道:“好!佩服!佩服!”
百里孤行舞出“落英飘花剑”,闪动身形和他周旋,但要避开他的双掌。百里孤行身形速快无比,万俟寒心却难以击中他。但百里孤行剑不出鞘,万俟寒心没什么危险,无所顾及。这样打下来,是十分耗时。
万俟寒心想起刚才他的话,心中有了主意。万俟寒心几十招过后趁机一掌向百里孤行的剑鞘尾尖击去,百里孤行却没料到,鞘内长剑被万俟寒心的掌力击出鞘外,剑光寒气逼人,极快飞出三丈余远,使百里孤行的虎口略略发麻。
万俟寒心笑道:“剑已出鞘了!哈…”百里孤行一楞之下,才想到是他钻了自己失言的空子。但事已至此,不能失言,道:“在下认输便是。”说完去拾剑了。
方智大师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再领教你的傲行神掌。”万俟寒心笑道:“好,上次冰雪淡剑,你不出手,只是忍让,有意认输,这次我得真正地赢你。”二人都用双掌。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二人四掌相击,“嘭”地一声,万俟寒心倒退三步,而方智大师却倒退了五六步,但都没受伤。万俟寒心哈哈大笑,方智大师只好认输。
万俟寒心对骆伯峰道:“老叫化,来,过二招。”骆伯峰道:“过什么招,你追我还是我追你,咱们赛跑算了。”万俟寒心知他“游龙神形”的不凡,一笑道:“若是比跑,那我甘拜下风…”骆伯峰忙阻止道:“哎,你已‘甘拜下风’,就是输了,还比什么?”
万俟寒心见这分明是在耍赖,进行口舌之争,道:“你怕了吗?”骆伯峰不想与他打,先让邱剑清上,道:“怕?笑话。臭道士,上!”邱剑清提剑便上。万俟寒心挥掌来迎邱剑清。清风剑如风一般,没有招式,没有方向,飘乎不定,让万俟寒心忙了好一阵。万俟寒心见邱创清一个劲儿地进攻,而他双掌却使不上威力。
百十招过后,借跳开之即,双掌一用力向邱剑清推去,但因较远,邱剑清一跳夺开了。邱剑清要再上,忽听有人道:“让我来!”众人一看,一人手持铁杖而来,正是欧阳纵横。邱剑清停在一边。
欧阳纵横一见万俟寒心分外眼红,也不和众位打招呼,对万俟寒心道:“今日定要替兄报仇。”万俟寒心哈哈大笑道:“你凭什么?鬼谷神功?好啊。”欧阳纵横举杖便打,他已把鬼谷神功融入杖法之中,奇怪的身形再加上灵活怪异的扶法,使万俟寒心连连后退。
万俟寒心先行避让,以熟悉欧阳纵横的招式,待有所熟识后再图还招。欧阳纵横铁杖点地,双脚齐击万俟寒心。万俊寒心用掌来打他的双腿,但还未打到。欧阳纵横双腿落地,举铁杖当头打来。万俟寒心双掌一用力,向上去拖铁杖,谁知铁杖如击上巨石一般,反弹一下,凌空飞起,落入大海。
万挨寒心也双手发麻,倒退二步。欧阳纵横双臂一时竟失了知觉,待略有缓解,赤拳再打。万俟寒心,早已熟识“鬼谷神功”,待欧阳纵横飞起身来旋转之时,趁机一掌打在欧阳纵横的双腿,只听“喀嘭”一声,右腿小脚骨骼已断。欧阳纵横“哎呀”一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万俟寒心冷冷一笑,还要过来杀欧阳纵横。箫逸一闪,拦住万俟寒心,道:“请前辈就此罢手。”万俟寒心见箫逸拦住,道:“你闪开!这不管你的事。”箫逸道:“我来和你打。”万俟寒心看了片刻,道:“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的武功怎样,剑呢?”箫逸道:“我从不带剑。”
万俟寒心一笑道:“傲!我喜欢。来!来!”说着也不管那么多,先动手向箫逸打来。箫逸先是用“游龙神形掌”,知他功力深厚,不敢用力去接招。三四十个回合下来,只是一味用“游龙神形”来与他周旋。如此闪躲,也难免不受其伤。于是,使开“无极神功”。
这一变招,便使真气在体内行走。十几招过后,真气已至丹田,随将功力调至双掌,掌力便突飞猛进。箫逸右掌屈伸之罢向万俟寒心推去,万俟寒心见了,也伸掌相迎。箫逸用力抵抗,虽源源不断地增强着内力,但还不及万俟寒心的内力,忙引入“九转乾坤”,将万俟寒心的内功吸入自己体内,并将他的内力与自己的内力相合。
万俟寒心一惊,道:“九转乾坤!”忙阻止内力外泄,但收效甚微。箫逸将二团真气在胸中揉合一番,已感体内真气颇足,然后双掌吐去,掌力徒然大增。万俟寒心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双手外泄,难以控制,心下着急,突然感到一股强有力的内力猛然而至,难以抵御。“嘭”地一声,双脚擦地被推出十步之外。
众人均大吃一惊,更惊于箫逸怎会“无极神功”和“九转乾坤”。方智大师早过去看望欧阳纵横。万俟寒心知“九转乾坤”是“傲行神掌”的克星,但只想这是早已失传的武功而已,没想到箫逸竟会。本来万俟寒心已算败了,但还要见识他的武功,尽力避免与箫逸对掌就行,于是举掌又来。
箫逸以“无极神功”来挡。二人十几个回合下来,四掌速击之下又双双离开,二人都被震得后退七八步之遥。万俟寒心没中“九转乾坤”,知箫逸没机会用上,拿不着他心中不服,还要挥掌来打。
忽听有人喊道:“慢着!”是个女子的声音。箫逸一看是万俟雪。众人不识。万俟寒心见是女儿,道:“你来干什么?”万俟雪道:“爹,你四年前离岛把天下搅得血雨腥风。我找了你四年,今日才找到你。今日你还要大开杀戒吗?”说着竟有些硬咽。众人这才知她是万俟寒心的女儿,实没想到。
万俟寒心道:“女儿啊,你在说爹爹太残忍了吗?”万俟雪道:“是!”万俟寒心道:“你可知道,爹额上这二字是怎么来的吗?这都是那些所谓的善良之辈给刺上去的。你爷爷奶奶被杀害,可他们却不杀我,在我额头上刺了这二字,为什么?是要天下人见我便骂便打。你爹爹从小被人非打即骂,从来不敢到人多处去,不敢见人,连个乞丐也做不得,哪还像个人样儿?如今我行走天下,哼!看谁敢白我一眼!女儿你快走,今日我非杀了这里所有人不可。”说罢便又要动手。
万俟雪道:“爹。”说时拿匕首指住喉咙。万俟寒心一惊,忙道:“女儿,你这是为何?”万俟雪道:“我四岁时,你为了你的霸业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我从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盼呀盼呀的希望爹爹能回来,让我有一个家,可刚相聚不到半年,你一去又是三四年。”万俟寒心道:“不是有志儿陪你吗?”万俟雪道:“你这样纵横江湖,谁还敢娶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的女儿?志哥哥的父母就是因为你霸道,坚决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志哥哥他能弃父母而娶我吗?他能留下吗?”
万俟寒心本就觉得欠女儿的太多,此番话让他惭愧地要无地自容,停了片刻道:“这一切之不幸是怎么造成的?都是天下人害的?”万俟雪道:“为什么天下这么恨我们万俟世家?还不是祖辈办了天理难容的事?要不是害了岳元帅,怎会这样?”万俟寒心道:“那又怎样?”万俟雪道:“那就应该遭到天怒人愤,先辈就应该反剪双手长跪于岳元帅庙前!”万俟寒心道:“他们是做的不对,可那是他们的错!而你爷爷奶奶,还有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让我从小遭天下人打骂?”万俟雪道:“是,我们没错!但我们应该承认祖辈的耻辱!承担祖辈留下的骂名!我们本不该再受责骂,但我们没理由不接受祖辈留下的恶果!我们应当铭记历史的教训,以此作为我们万俟家族的警示,让后人不忘历史,不忘祖辈犯下的罪行!”
万俟寒心半晌道:“我不明白!”万俟雪道:“你今日滥杀无辜于天下,与祖辈犯下的罪行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打算让我,让我们的子孙再背一个黑锅吗?让我们永远遭人骂名,也像你一们躲在人世之外吗?”万俟寒心不语。
众人都为万俟雪发于肺腹的言语所感动,钦佩她的坦荡胸怀。万俟寒心道:“那你说该怎么办?”万俟雪道:“就此罢手,散了天龙教,退出江湖,不再出天龙岛一步!”万俟寒心道:“不行!”万侯雪道:“那好,你就一个人去耀武扬威吧!从此你便没有这个女儿!”说罢便要刺脖而死。
万俟寒心忙道:“住手!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万俟雪的脖子上已渗出血来,道:“你真的舍不得女儿吗?”万俟寒心哭道:“当然真的!爹让你受了许多苦,我没你怎么能行啊!”万俟雪道:“好,我不死。”万俟寒心道:“你千万别作傻事。”
万俟雪挥动匕首在双眉中间略上处自上而下刺了两个蝇头小字—“万俟”,鲜血缓缓渗出留下。万俟寒心惊道:“你这是为何?”万俟雪道:“我要活着,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也是万俟的后代,我的祖辈曾亲手对岳元帅严刑逼供,害了岳元帅!我还要走遍天下,让天下人打骂,一直到死。若幸有后代,还要代代刺字,永远低头于天下人面前!”
万俟寒心听了女儿这般话,已是泪眼模糊,仰天长叹,过了一会儿,道:“罢罢罢,爹爹依你!散了天龙教,退隐江湖,永远不出天龙岛。”万俟雪也含泪惊道:“真的吗?”万俟寒心轻叹,道:“按说,你才是爹的牵挂,爹要好好照顾你,亲自向志儿的父母讨回你的心上人。”万俟雪把匕首一扔,跑过来抱住万俟寒心泪流不止。
万俟寒心道:“看你额上的血。”万俟雪松开爹爹,拭了额上的血。万俟寒心清楚地看到女儿额头上的二个蝇头小字,刺在女儿头上却如刺在自己的心上,含泪道:“爹爹总让你受苦。”万俟雪带泪一笑道:“不,你还是个好爹爹!”
他父女二人这些话语把在场的各位都震住了,暗赞万俟雪真是一位奇女子。万俟雪对众位道:“我爹爹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她似乎认得方智大师,道:“大师,你是德高望众的高僧。小女子想代爹爹请求大师原谅他以前的过错。”方智大师道:“阿弥陀佛,悬崖勒马,善莫大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贫僧自不会追究,希望以后好自为知,相安各命。”
万俟雪以为只要方智大师开口不再迫究,别人看在他的面上也不会多说。万俟雪道:“谢谢大师!”方智大师一笑道:“我该替天下人谢谢女施主才是。”万俟雪不识百里孤行等人,见他们都不说什么,只好对箫逸道:“箫逸兄弟,以后有空到天龙岛来。”
箫逸对她也由衷地佩服,微笑道:“一定。”万俟雪走到万俟寒心身旁道:“爹,咱们走吧。”万俟寒心自以为是饶了众位,因此也不和他们说什么,只对女儿道:“好!回天龙岛!”
刚走出五六步,欧阳纵横道:“你,你不能走!”二人停下来。万俟雪道:“先生有何指教?”万俟寒心道:“他要为兄报仇。”欧阳纵横也被刚才万俟雪的言辞所动,一则今日已打不过他了,二则万俟雪已说到此处,再找他报仇就显得太不好看,但还是不忍心放弃兄长的大仇,眼看父女二人要走,这才不由得出了口。
万俟雪问万俟寒心道:“你什么时候杀了他哥哥?”万俟寒心道:“我一掌就将他打倒在地,我已打败了他,而且他受伤在先,我打他一掌使他武功尽失在后。既成废人,我何须再取他性命?我还怕他一个双目即将失明的无用之人来找我报仇吗?”
欧阳纵横一听,惊道:“你没有杀他,没有在他背上刺上一刀?”万俟寒心道:“我约他在嵩山长住,并非受我勒索强迫,一住就是十七年,只为了一决胜负,为何取他性命?难道我万俟寒心杀一个人,还须隐瞒吗?”欧阳纵横这才明白,道:“是赵炫,是他。啊!”说着直双拳头捶打着雪地。
万俟雪道:“前辈的伤?”万俟寒心道:“刚才我用力过猛,还望欧阳兄见谅!如果你要报这伤腿之仇,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还你一腿。”说着掏出一个小药瓶道:“这是‘百草金疮散’,接好骨后,涂上它可保无碍。”说完扔在欧阳纵横跟前。
百里孤行也过来和方智大师一同给欧阳纵横疗伤。方智大师道:“怨怨相报何时了?欧阳先生三思。”百里孤行道:“天下城乃与世无争之地,可城主却有点南辕北辙。”欧阳纵横道:“罢罢罢,你们走吧!”
万俟寒心和万俟雪刚转身要走,却跑过来一女子,问欧阳纵横叫着:“爹爹,你怎么啦?”万俟寒心父女二人想她定是欧阳纵横的女儿了,回头一看,转身走了。
欧阳婷婷见爹爹躺在地上,腿受了伤不能动,便哭起来,并不看箫逸一眼。箫逸看见她便心中难过,仍觉得甚是对她不住。欧阳纵横给女儿擦了擦眼泪道:“别哭,爹没事的,咱们回家!”欧阳婷婷点点头。
百里孤行用找来的木棍将欧阳纵横的小腿用绳紧紧地绑住,道:“走,我们送你上船!”欧阳纵横道:“不必了!”欧阳婷婷扶起欧阳纵横,便走。
箫逸叫了一声婷婷,欧阳婷婷没回头,只住足停了一下。欧阳纵横倒是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由秦拍岸在右边扶着,欧阳婷婷在左边扶着,三人走了。
骆伯蜂对箫逸和欧阳婷婷一事仍心中不快,因为这似乎才是他心中所希望的。百里孤行是多情之人,为女儿能爱上箫逸而高兴,但也为他与欧阳婷婷的伤心而颇感同情。众人立了良久,无人言语,也无心再谈剑了。
等秦拍岸回来,对百里孤行道:“百里先生,有位姓柳的妇人在那边等你。”百里孤行一呆,知是柳恒来了,只好和大家暂别一下。绕过小丘,见雪中立着一人,正是柳恒。百里孤行既高兴而又有点不自在,毕竟这是不该之事。
百里孤行走过去道:“你怎么来了?”柳恒道:“我本不打算来找你,可不知怎么的…就来了?”百里孤行知她这话虽有些矛盾,也是出于真心,知她是想念自己才如此,见四周无人,过来抱住柳恒道:“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可我也爱你,只是…”他想说要和妻子在一块了,但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
柳恒道:“我爱你怎能给你添麻烦?你放心,我不会阻挠你和大嫂。我已将掌门人之位传给吴雨楼。这次恐怕是最后见你一次,然后就到处走走。三五年后还想回断情谷去。可惜这世上真的没有断情之处,不过,这样也好,在自己孤单寂寞伤感的时候,心中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想着,那也是一种难得的美。”百里孤行知她这样独自去受苦,也是在惦念着自己,心中不禁一痛,更紧地抱住她。
柳恒道:“你们呢?”百里孤行道:“明年春天,我想和她到这个岛上来居住,以后不打算移住他处。”柳恒道:“那好啊,这个岛真的很美。祝福你们!”百里孤行紧抱一下后,道:“谢谢!你怎么不再找个老公?”柳恒道:“呀,半百的人了。一个人也挺清静的。”百里孤行猜知他是只深深地爱着自己,或者说仍眷恋着以前的记忆,不想把感情转于他人,心中竟起了一阵阵的愧疚。
二人便舞起剑来。一个“飘影飞旋剑”,一个“落英飘花剑”。一招“孤影独怜”,一招“捧雪抚花”;一招“依璧仰天”,一招“吹雪斩花”…柳恒又舞了“有情无神剑”,百里孤行停下凝神细品。一招“因缘生情”,一招“对目牵手”,一招“无言尽欢”…又是一招“天地无我”。二个人都似处于被情所痴被情所癫的境界之中。
百里孤行道:“那晚你在寒灯门所舞的剑法似乎不是这…”柳恒道:“‘天长地久剑’。”说罢挥剑而起。百里孤行自言道:“天长地久。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是以对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一招“日月相连”,一招“至情至深”,一招“震天憾地”,一招“万世千古”…又是一招“天长地久”。
百里孤行从她的“飘影飞旋剑”中看出了她为情而伤,为情而醉,为情而狂。从“天长地久剑”之中看出了她不因情而失理智,不因情而失自尊,不因情而失自己。中间更有豁达,更有珍惜,更有亘久不变。
从“有情无神”到“天长地久”是何等的难写?是何等的难得?有多少人曾经过这个过程,但又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个境界?二人或谈或舞,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如漫天飞舞的雪花,源源不断。
箫逸向骆伯峰请求辞了帮主之位,说要退居文山山庄。骆伯峰知他为文天祥能这样也很高兴,赞同他的有情有义。徒儿能做帮主那是丐帮的福气,可自己也多管不了丐帮了,只得答应他,由他处理好传位之事。
箫逸向众位说了学“无极神功”和“九转乾坤”之事,并告诉秦拍岸冰雪仙翁的遗嘱,希望他留守冰雪岛。秦拍岸决心永守冰雪岛,继承师父衣钵。但箫逸没有提及《九易真经》之事。
过了好久,百里孤行才回来,再向秦拍岸提出要同妻长住冰雪岛。秦拍岸欣然同意。百里孤行问起箫逸有何打算。箫逸说去断情谷找到鸿儿,然后找到父母,请父母同住文山山庄。
百里孤行神情肃然,道:“我等游历天下,拜访于山山水水,以为自己心胸开阔,开阔得足以容得下天下。可到头来,和文天祥相比,实在是惭愧不如啊!而他才是心怀天下,心行天下,心为天下。天下者,不仅是山水之间,不仅是凡人世事,而是二者有之。”
百里孤行说到此处,手一挥,拦了一些雪花,一看,那雪花也化了,又道:“其实,像这雪花,与其企图使其容于自己手中,不如使自己容入雪景之中,或相互兼容,而又共存同乐。‘三名剑’之名起得好,天,地,人。此乃天下也。”
方智大师听罢,道:“阿弥陀佛!先生此言虽非佛语,却深含佛理。佩服啊!”百里孤行道:“天下者,天下之天下,而非人之天下。”萧诚泽点点头,方智大师也道:“阿弥陀佛。”表示赞同。
众人静了片刻,萧诚泽道:“我们当随逸儿到文山山庄好好拜谒文先生,才能再行天下啊!”众人说是。
骆伯峰自能听出百里孤行和萧诚泽的感慨,但见这气氛如此沉闷,道:“徒儿呀,那儿有好酒吗?”箫逸正品着前辈们的高见,听师父一问,道:“没。”
骆伯峰扫兴道:“没有?哎呀,那可要折磨人。佩服文天祥不说,还得看着他喝酒,这不是受罪吗?要不就让我去临安皇宫…不对,去偷忽必烈的酒,拿来和文天祥一块喝,要喝个不醉不休,哈…”众人虽知他这又是乱说一统,但也都听出他的话意,也是愿意和大家一同去看文天祥的。
骆伯峰道:“走走走,冰雪老头这儿又没好酒,还是早点向他告别的好。走了,见见老头子去。”说完跑了。邱剑清也跟着走了。众人哈哈大笑。
秦拍岸随众人再去祭拜冰雪仙翁。一行人边走边说。箫逸请爷爷长住文山山庄,萧诚泽说在外惯了,不喜欢长住于一处,还是山山水水的好,等拜了文天祥,准备去云南大理住些日子,并说抽空会去看他们的。箫逸望爷爷早些来,好一家人团聚。百里孤行说起鸿儿,箫逸说等把丐帮的事安排好后,找到父母一同住在文山山庄,然后去寻找百里鸿。
到了冰雪岛边,箫逸和萧诚泽、方智大师、骆伯峰、邱剑清、志明、志平等在冰雪仙翁坟前深深鞠了三个躬,告别秦拍岸登船离岛。
(百里鸿自箫逸和百里孤行走了以后,见了箫逸在洞口外石璧上留下的字,心中难过不已,没想到箫逸会终生为自己而受苦,便打算在谷底等箫逸,直到等到箫逸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