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马车前 (第2/2页)

宣家的仆人离开之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离欢拉着离落跑了过去，她把手指放在妇人身上，微弱的呼吸黏上指间的冰冷，让离欢一瞬惊慌失措。
　　
　　“姑…娘…，救…救…救…我…孩子…孩子……”离欢轻轻的点点头，妇人微笑着闭上眼睛，她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面容祥和。离欢仿佛闻到她身上的桂花糕味，甜腻却有一股鲜血的味道，离欢感到全身冰冷，仿佛又回到那年，鲜血染红了洛城，她绝望的站在堆积着尸体的叶宅里茫然四顾。心宛若被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即使伤疤结痂，却也永远无法愈合。
　　
　　离欢伸手替妇人合上眼目。
　　
　　离落示意男子已死。离欢在离落的脸上看到泪痕，她怀疑这是一种错觉，像离落那么冰冷的人怎么会难过？
　　
　　离欢转过身摸摸小孩子的的身体，无奈的摇摇头。
　　
　　一家三口顷刻之间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小孩子糯米般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桂花糕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离欢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她好像再做一个冗长的梦。
　　
　　“离欢都死了。”离落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怨恨与沧桑。
　　
　　离欢只是点点头。
　　
　　“离落走吧。”
　　
　　两人消失在人群里，身后是一阵沉重的叹息。
　　
　　“离欢，知道我为什么阻挡你救人么？”离落低头小声的问。
　　
　　离欢摇摇头。
　　
　　“大局为重。十二年前我家被宣家灭门，只留下年幼的我被恰好路过的公子带走，你知道吗？我就那样亲眼看着我的家人倒在我面前，可是我无能为力。”离落的声音有些嘶哑，脸色苍白如雪，情绪激动，她紧紧的拽着离欢的手，那是救命的稻草。
　　
　　离欢感到离落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可她却束手无策。
　　
　　“离落，你没事吧。”离欢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那样问道。
　　
　　过了许久，离落摇摇头。只是微肿的眼睛出卖了她。
　　
　　两人默默的走进赵月阁，天色已暗。月笛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喝着清茶惬意无比。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被宣府扣押了呢。”月笛调侃道。
　　
　　离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先把离落送回房间。
　　
　　再次出来，月笛摆弄着一支笛子。柔软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磨去棱角，柔软了几分。
　　
　　“宣府家仆杀人了。”离欢思索片刻还是告诉了月笛。
　　
　　“杀了离落家人？”月笛把笛子放在桌子上反问道。
　　
　　“没。”
　　
　　“那她委屈什么，宣家人恶贯满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仗着离月宫做靠山，皇帝又不会真的将他们如何？”月笛不悦的说。
　　
　　“离月宫和宣府到底怎么回事？”离欢疑惑的问。
　　
　　“去问南宫轲，没准他真的喜欢上宣碧华了呢。”月笛调侃道。
　　
　　“离欢送你一曲。”月笛吹着笛子目光里是绵长的温柔，清透的笛音大气磅礴，笛声散入夜里，竟有几分微微的寒意。
　　
　　一阵清风起，桂花满院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