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第三百四十八章 (第2/2页)

李连山昏沉沉的，低咳几声，脸色痛苦，颜箴看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穿上衣服，从外面暖炉上倒了一碗水，放到拖到榻边的案几上，再坐下去，轻轻地把他扶起来。李连山软弱地把头枕在他肩上，乖乖地由他喂水。
　　
　　他哭了一夜，嗓子早就如同吞了火碳，干渴难捱，咽了一口水后多少清醒点，努力想抬手接碗自己喝，手抬到半截又无力地落下，颜箴赶紧把碗倾斜得角度大些，让他能多喝一点。
　　
　　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碗沿流下，洒在他的胸膛上以及掩着身子的被子上，李连山觉得难受，眼睛一眨，委屈的眼泪又成串地流了下来。
　　
　　李连山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这种神色，也从未如此顺从，就这么乖乖地由着他的动作而动作，这么全身心地依靠着他。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蛮横霸道的，对喜欢的东西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对不喜欢的东西不屑一顾，对讨厌的东西更是冷酷无情，什么时候这么柔弱听话过。
　　
　　认识他以后的种种慢慢在他心里想起，他想到李连山的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那时的他刚被人羞辱，声音都变哽咽了，却仍然昂着头不让他看到他的眼泪，他甚至还记得他拼命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的情景。
　　
　　这时候的他，却任由眼泪流淌，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模样，如果他知道这个样子被他看到，肯定会更加的愤怒，肯定会施以百倍千倍的报复。
　　
　　如果他清醒了，自己的命也就丢了吧？
　　
　　颜箴离开的心更加的坚定。这次不是因为他为个女人翻脸无情的怨怼，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自己虽然喜欢他，喜欢到什么都肯为他做，但这条命……
　　
　　这条命如果有可能，也是能给他的，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在他为了女人暴怒欲致他于死地后被他报复的时候。
　　
　　颜箴再一次看向泪水涟涟的李连山，他正无力地靠着自己，眼睛红肿眼神凄惨，泪水一滴滴地从眼睫下凝结成珠，再滴落，身子随着抽泣不住地抽动，每抽动一下，脸上就露出痛楚的神情。
　　
　　对于这样的李连山，颜箴重新坚定起来的心立刻又如刀绞般疼痛，把碗放回案上，顺手捞起李连山被他脱光的衣服去擦，李连山以为他又要来新一轮的报复，不由低泣求饶：“求求你，别……”
　　
　　这一句求饶令得颜箴的下腹猛地再一次燃烧起焚身□□，握住衣物的手猛地一紧，但是马上，他又平复下来，默不做声地帮李连山擦拭身上的水渍，又到外面找来热水，倒入铜盆，帮他擦洗身上汗渍血迹以及其他的东西。
　　
　　在收拾擦洗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连山看，想把他再在心里看得深一些，记得牢一些，如果有可能，这一生他只能靠着这种回忆度过。
　　
　　他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更多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帮他擦去腿间的狼藉，他的腿忍不住想蜷缩，却又无力地为他所摆布。
　　
　　经过这一番折腾，李连山有些清醒了，目光慢慢地凝聚，盯到颜箴的脸上，先前的哀求和轻弹慢慢地从他眼中消失，眼神渐渐清醒，渐渐变成痛恨。
　　
　　这会反倒是颜箴的眼睛开始湿润了，他偏过头，用力咽下嗓中的哽咽，咽下即将涌出眼眶的泪珠。
　　
　　“你竟敢如此对我！”从军队那帮大老粗身上学会说脏话而且非常喜欢并经常使用的李连山没有骂人，气得眼前发黑的他根本想不到用那些粗话脏话来表达内心的狂怒，恨不得这从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变成刀子，把眼前那胆大包天的贼子刺得千疮百孔，血流满地。
　　
　　颜箴的身上果然如他所愿，突然间血溅满身，但是流血的却是他，清醒过后的李连山怒极欲狂，血气沸腾，心口发闷，眼前发黑，嘴一张一口血喷出，喷得颜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凄艳如桃夭。
　　
　　颜箴回过眼来，看着眼前浑身颤抖脸色腊黄嘴角溢血的李连山，手指轻点，点中李连山的睡穴。
　　
　　李连山挣扎地不想再次为他所制，刀子般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直到闭上眼，梦里也是以各种酷刑让颜箴生不如死的画面。
　　
　　他想听到颜箴惨叫，听到颜箴求饶，但是梦里只听到遭受着各种酷刑的颜箴一遍一遍低声说：“你好好地活，别给我回来的机会，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放过你。”
　　
　　“我就是死，也不让你救！”他心里恨意滔天，梦里用更加残酷的刑折磨颜箴。但是颜箴却用那种让人心碎的目光看他，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直到他醒来，似乎还能听到那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