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第2/2页)
李连山没有让看守内外院通道的侍卫跟随,一个人悄悄前往续断堂,蹑手蹑脚步上台阶,先扒着门缝往里瞧,院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见,又轻轻推推门,门还是从里面闩住。
他轻手轻脚下了台阶,来到白天藏梯子的地方,把梯子搬来依在墙上,四处张望,见没有动静,小心地踩了梯子趴在墙头往里瞧,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然后把梯子一点一点抽起来,举到头顶,小心地放墙内,又跟做贼似地小心顺着梯子下去,高抬脚,轻放地,一步一步来到窗下,侧耳细听,里面悄无声息。
李连山不放心,用舌尖舔破窗纸,睁大眼睛往里瞧,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半天,最后推门。
门如昨天一样没闩……
榻上,被子如昨天一样在里面塞了个枕头……
李连山不动声色,转身去了凝幽苑。
次日,李九装腔作势,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活似三天三夜没睡觉,耷拉着眼皮,见谁都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以这幅模样用了早膳,在府内晃了一圈,见了所有值勤的侍卫,又跑到仇恭的家,看望了被他迷晕嘴里塞了布条又绑了手脚塞在凝幽苑一间充当库房极少有人去的屋子里的柜子里忘了整整三天饿得奄奄一息后才放出来的莫绫。
看到莫绫视他如鬼的恐惧表情时,他一时大乐,忘记装模作样,心疼地把自己衣服上镶的一粒小珍珠当成赔礼,逼着莫绫发誓说不计较他忘了放她的事,然后大摇大摆离开。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想起来,立刻垮下肩膀,又一幅三天没睡觉的鬼样子。
这个样子一直装到见到颜箴,声讨了一番李连山半夜不让他睡觉的恶行,往榻上一趴,要求颜箴给他推拿。
颜箴没有在意,笑着应了他的要求。
是夜,李连山又半夜从内院出来,悄悄来到续断堂,这次续断堂内颜箴在,还没有睡,从门缝里望进去,看到他的身影被烛光印在窗子上,低着头捧着什么东西。
李连山悄悄离开。
再一夜,颜箴又不在。
往后两夜,颜箴还不在。
李连山心里掀起巨涛,暗忖这人前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这么神神秘秘,避人耳目,如果不是他无意中撞破,谁也不知道他半夜离府的事。
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他不会这么鬼祟!还闩着门闩!还塞着枕头!
但是他又不能跟别人说,以免露了口风,打草惊蛇。尤其不能让李九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他肯定转脸就会探颜箴的口风,想方设法弄明白。
一直练不好轻功却从来不当回事的李连山生平头一次对自己轻功不好而烦恼,如果能有颜箴那身轻功,晚上就躲在这,等他这边一出去,那边自己悄悄跟上,任他跑到天边也能给盯住了。
再一夜,李连山又发现颜箴不在后,心中的怀疑达到顶峰,心里想了不少不好的事,又觉得这样对不住他们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交情,心烦意乱,重回内院,信步来到灵雀堂。
这时他也顾不得颜箴不准他去灵雀堂的禁令了,在他怀疑颜箴做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颜箴说的任何话他也不会再听从。
许久没见,闵漪的精神好了许多,见到他后,又是高兴又是哀怨,半垂了头,幽幽道:“我还以为夫君再也不来这里了。”
换了以往,李连山肯定甜蜜的话成筐地往外倒,直到把闵漪哄得转怨为喜,只是他现在有心事,加之上次在周宛儿处,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闵漪,心里正在狐疑,所以只笑笑,“怎么可能?”
然后就目光眈眈地盯着闵漪,盯得闵漪浑身不自在,问道:“夫君应何如此看我?我……我脸上有什么不对么?”
李连山正在心里找以往见到她的那种恨不得与她融在一起的感觉,一会半会没找到,又怕她知道后难过,道:“阿闵,你多心了,我只是好久没见你,太想你了,所以才这么看你。”
闵漪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半晌温婉一笑,低声道:“阿闵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又转首对帐外道:“越丹,越来越没规矩了,夫君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煮茶?”
帐外有笑声道:“殿下就知道训奴婢,这半夜三更的,哪有什么功夫煮茶,等茶煮好了,殿下和驸马爷还歇不歇息了?奴婢已经把醉仙醪拿来了,请殿下和驸马爷用了赶紧歇下吧。”
闵漪嗔道:“死丫头,一直说你你就是不听,不要在夫君面前再称我为殿下,我已经不再是殿下,以后你若再喊,我便让你跪上三天三夜。以后要称夫君为主人,称我为夫人便可。”
帐帘一掀,越丹端着托盘笑吟吟进来,应道:“好好好,以后奴婢叫主人主人,叫您夫人。主人,夫人,请用醉仙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