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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颜箴回来过一次,没见到李连山,问了一声,得知在内院,神情不变,只有小杨能看出他眼底隐含恼怒,也不吭声,重新回到任府帮人看病。
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快疯了,一方面捧金前去就诊,一方面私下议论——这姓颜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以前大家诊费超出如今的十倍他也懒得给人看病,怎么这些日子开始给人看了?诊金也降低了?
“谁知道他,连周相都不放在眼里,连清宁王爷也笼络着他,他医术又高,诊金收得低又给大伙儿看病,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还想那么多干啥?去就行了。”
“可不是,趁他现在心情好,赶紧去看看,就算没病也让他开个方子养着,免得哪天他突然不看了,那会就算是捧个金山也没用!”
“对对,就是,让他诊个太平脉也成,心里有底。”
任府院外虽然人们排队排出了一里路,但鸦雀无声,只闻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发出一声轻咳或是其他什么声音,立刻引得其余人的怒目而视。大家屏声静气,等候轮到自己的时间,略远的街道的一侧围着各色围幔,隐遮着各家的车子和轿子,真正看病的人均在此等候,前面排队的均是自家的家仆,手里捏着一块写着字的竹块,由一个小厮挨号传唤,轮着谁谁就进。家仆们看到快轮到自家时,赶紧去叫自家主人来院外等候。
颜箴看病不论尊卑,平民百姓、贩夫走卒、工匠商户,只要能付得起这十两黄金的诊费,同时可以排队看病,这叫那些尊贵的达官官人们很是不满,有一户官员便指使家仆在外面吵闹,颜箴也不出面,让小厮出门说被吵得头疼,三天内不看病,那家的家仆人顿时犯了众怒,还想嚷嚷,就被皇宫侍卫揍了个半死,次日朝堂上,君玉连上十封奏折,把这家从上到下弹劾个遍,皇帝自然大怒,当堂训责,周相也把这位心高气傲的官员训斥了一遍,其他侯爷、国公更是落井下石——任府外排队等颜箴看病的人也有他们。
一入内院便几乎与世隔绝的任逍遥这些日子也偶有出来,托着腮坐在颜箴对面看他给人诊脉开药方,觉得颜箴给人看病很有意思——坐在窗前,窗户上垂一道竹帘,让人站在窗外隔窗把手腕伸进来让他搭脉,过一会再换一只手,刷刷刷写好方子递出去再让小厮叫下一位。
管他外面是什么人,不说话,也不许进屋。
因为太安静,他以为没多少人,于是偷偷跑到前院隔门缝看了一眼,见外面人之多吓了一跳。而当时站在院内隔窗求颜箴看病的人见到他出来,顿时眼就直了,颜箴立时觉察脉有异,掀帘瞧了瞧,一张脸顿时挂了下来,在那方子里做了点手脚。
那人回家后照方煎药服用,先拉了三天肚子,气得半死,又不敢做声。三天后任府小厮去他家重新送了张方子,那人本想不用,又没忍住,照方拿药煎后一试,身上的症状轻了许多,于是又大喜。
第十日上,任逍遥忍不住出来劝颜箴,“够了,要不了这许多,你……别再给人看病了……”
颜箴还没说话,外面的病人吓坏了,一紧张忘了颜箴不许说话的规矩:“这可不……哎哟。”颜箴见他说话,运劲在他脉上一冲,那人叫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怎么?”
“已经很多了,要不了这些。不要再给他们看了。”任逍遥着急的模样极其动人,颜箴看了也不禁心旷神怡,于是丢下外面可怜的病人,过去问他。
“我就是觉得……”任逍遥为难,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是觉得……我多画几张画,多雕几样玉饰,也就够了……”
听这话里意思是准备拿画和玉饰去卖,但是看这个人不沾人间烟火到了光想想他也要每天吃饭喝水都觉得是亵渎的地步,更别说把他与俗世的买卖联系在一起,就算想一想,都觉得是暴珍天物。
颜箴笑了笑,温言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你的事,我却来帮忙,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这样想,我可没脸再见你了。”
“不……你别走,”任逍遥一把拉住颜箴,雪白的手指拉住颜箴的青衣,分外美丽,让颜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若是李连山,这一拉不得让他疼半天。一想到李连山,眉头就不由得狠狠地拧了起来。
任逍遥以为把他抓疼了,赶紧赔不是,慌得去帮颜箴揉一揉。
颜箴心里喜欢的明明是李连山,却也被这一揉把心给揉得柔柔的,微笑地制止,道:“你要寻的这样东西,能不能寻找还是未知之数,所花费必多,我又闲着没事,帮你也是举手之劳。我是当真把你当朋友,如果你还见外,反倒是不把我当朋友了。你看瑞王世子,对我何曾客气过?你若真像他一样对我,我倒高兴了。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便去帮我煮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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