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第二百一十章 (第2/2页)
也不知是李连山被晾了几日气消得差不多了,还是看了几日书,研究了几日兵法分了心,见到颜箴出现,并没有大主管预想中的勃然作色,只是抬了下眼,神情冷冰冰的,仍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
若换了前几日,颜箴定然又会生气,然后拂袖而去,任别人说破天也不会再理会李连山。但李连山的模样实在是……
仍旧是眉清目朗,仍旧是目如点漆,只是眼眸中灿若寒星的光华消失了,过去那种小豹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突然变了幽深,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心里存了很多的事,压得说不出口,沉重得连头都压得抬不起来的样子。
一向讲究衣饰爱着华服,就算是孝服也要在名贵的素锦上让人绣着繁复纹理的李连山没有打扮,只是一袭简单的白麻衫,一头青丝披散着垂在双肩,宛若谪仙般清丽。
这样的李连山他不喜欢,他喜欢那种神采飞扬,瞪着眼睛骂人的李连山,而不是这种有着满腹心事的李连山。但是这样的李连山让他心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如此……哀伤?
对,是哀伤,只有哀伤才会让他变得深沉和静默。
两人相对而立,颜箴看李连山的眼神是心疼,李连山看颜箴的眼神是路人,然后翻了个白眼,肩背挺起来,昂头走过来,便如颜箴是块挡路的石头般,连眼角也不看一下。
但是他的手被颜箴抓住了,略退一步,和他面对面,看了一会,低叹道:“你怎么这般瘦了,比在军队还瘦?”
“哼!”李连山高傲地把头扬得更高,用力一甩手。
忐忑不安跟在后面的张齐顿时要哭出来的样子,“世子终于说话了,世子终于说话了,快告诉老方,今儿让厨房多做世子爱吃的……”
那边李连山用力甩,使劲甩,连冷哼带瞪眼,还是被颜箴拉着到了湖心亭,众多侍卫和家仆内侍没眼色地还想跟着,被颜箴回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想起这人的手段,都有些惧了,那边张齐也在骂:“不长眼的东西,没见世子要和颜公子说话嘛,还跟,跟过去干嘛?全都给我滚回去。”
八月的风穿过湖面,送来湖中荷花和岸边桂花的清香,没被荷叶遮住的水面泛着点点金光,偶见锦鳞在叶荫花影下浮现。
湖色很美,那个忧郁的世子更美,荷花美得令人想将它采撷,沉默的李连山令颜箴想把他拥在怀里,用手指抚去他眉尖的愁云。
身上被李连山连踢带打,疼,却死活不放松被握住的手,最后李连山终于泄气地骂道:“狗皮膏药。”
被骂成狗皮膏药的颜箴顿时松了口气,他肯开口骂人,就证明不再把所有的不快郁结在心里,就可以想法套话,让他说出为何郁结至斯。
李连山之所以愁郁还是为了他哥李千雪,李千雪废后囚子居然是为了保他,李连山又伤心又难过,没脸见人,索性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
就知道除了他哥,谁也不能让他变成这样,颜箴望着碧澄的湖水发愣,连松开李连山的手都不知道。
“我本来是想帮哥哥,可是弄到最后,却害了我皇嫂……皇嫂虽然有时会跟哥哥生气,可是对我很好,还有我那个侄子,他很黏我,我想求哥哥把他放出来,住在我这里,可是哥哥却把我骂了一顿……”
李连山也只有在颜箴面前才能把自己的心事述说出来。
却没得到意想中的回应,本来脾气就不好,在颜箴面前尤其不好的世子眼睛一瞪,抬足便踢。被踢疼的颜箴从仲怔中回过神,瞪了他一眼,揉揉小腿,没好气地说:“你跟你哥的事,少跟我说。”
李连山自然更怒,发足又踢,被颜箴挡住,再踢,仍然没踢到,而且还被打了一下,一来二去,两人便在亭里交起手来。
颜箴是故意招他生气,怒能解忧,让他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就能冲淡他的忧思,而且颜箴自己也气了好几日,刚好借这个机会把心中郁火发作出来。
这一场架打得,颜箴固然是浑身疼痛,李连山也没好到哪儿去,大热的天,两人汗透衣衫,最后颜箴实在是没劲了,李连山也累得直喘,但仍然伸出去掐住颜箴的脖子,恶声道:“你奶奶的,还敢气老子不?”
颜箴喘着气,一手扣住李连山脉门,劲力暗吐,李连山立刻软了,被揽在颜箴怀里,从远处看,像极了他幼时跟李千雪胡闹,最后耍赖撒泼让李千雪搂他的情景。
这情景落到躲在柳树后偷看的张齐眼中,自然眉开眼笑,道:“我说吧,颜公子一回来,世子准好,你还不信,还非说是颜公子惹恼了世子,看,这是惹恼的样子吗?世子发脾气是这样吗?”鄙夷地横了大主管一眼,继续道,“就说我的话,以后谁也不准给颜公子脸色看,待他要如……要如同老王爷在世时待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