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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其实颜箴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帮李千雪,也许是心疼李连山用霸道的言行小心掩饰着跟哥哥翻脸的难过,也许是李千雪对避而不见的弟弟感到无奈时的神情和不顾皇帝的威仪独坐台阶上时所露出的寂寞,让他想起了江德劭“死”时李连山躲在没人的角落里独自品尝痛苦的样子,也许是对李连山用胁迫的手法逼自己去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而报复,总之他出手帮了李千雪,帮了这个他满心想让李连山远离的想象中的“敌人”。
事后悔意上来,简直想给自己两耳光,以至明明知道李连山不知何故又受了伤,却硬着心肠不去,可当李连山冲到他屋里板着脸对他怒吼,那一种欢喜雀跃的心情连粗声大气的咆哮都瞒都瞒不住,几日的烦恼悔恨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又想看到李连山不再有与李千雪反目时的阴郁,又痛恨这种快乐的神情不是因自己而发,心里矛盾得很,在早知就不下药了,继续让他烦他哥多好的阴暗心理中挣扎着,弄得憋屈极了。
李连山对于行军打仗在行,猜人心就差得远了,他也不用猜,大都是别人猜他的心思,投他的好,所以对于颜箴的阴阳怪气根本不在乎,而且因为他帮自己和哥哥和好,用的手法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属大功一件,对他还是有点感谢的,于是对他的脸色要好得多。
有天心情好,非要让颜箴陪着吃饭,还让大主管留心看他喜欢吃什么,吩咐厨房记得下次继续做。
侍卫总管和李无忌被颜箴治好后想报复,也被他制止,为平息他们的怒气,赏赐了好些东西,而这一切都不让颜箴知道(其实颜箴知道,他倒想让他们来报复,这样就有借口再下手,把自己的郁火给发泄出去)。
有天晚上百般无聊,又不想找美女陪伴,叫小厮们在湖中漱玉亭置了酒席,又以胁迫的手段逼了颜箴陪他饮酒,饮得醉了,又逼着颜箴背他去寝室。颜箴借着酒意也没客气,直接把他背到自己的小院,用自己擅长的手段反过来逼他和自己同眠,还故意把胳膊搭在他身上,宁可睡得不舒服,也要和他几乎紧贴着躺在一起。
早上醒来后,他以为他会暴怒,暗自防备,迎接随后而来的大打出手,哪知李连山醒后揉揉眼,看了他一眼,等了片刻,诧异道:“怎么不过来给我穿衣?”
颜箴愣了愣,过去帮他穿衣。
李连山又嫌是昨天穿过的衣裳,要换新衣,然后就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仆人服侍,又想起那天迫于无奈躲到这,也是颜箴自己去厨房取的饭菜,顿时怒了,冲到外面叫住看到的第一个仆人,怒吼着让他把大主管叫来。
颜箴慌忙披上外衣,跑到外面把李连山拉回来,把衣服给他胡乱套上。昨天他故意把李连山的衣服脱光,故意让他生气,哪知这人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冲到院门处吼叫,反而弄得他不好意思,生怕被人传了什么闲话,对李连山不利。
大主管强压着惊怕心情匆匆忙忙跑到颜箴的住所,看到的就是自家的世子被那个可恶的郎中按压住并且撕扯衣服,顿时怒火冲淡了恐惧,大吼一声:“你想干什么?”,扑过去死命拉开颜箴,以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把李连山挡在身后,对颜箴怒目而视。
李连山用力把颜箴勉强套在自己身上的衣裳扔到地上,冲着大主管发作,为什么这里没有服侍的人?颜箴是他的客人,而他们居然敢如此轻慢,是不是看他还没封王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主管被训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灰溜溜出去分拨小厮轮班到这里侍候,又传话到内院,让主掌内院的管事嬷嬷派侍女过来服侍世子梳洗穿衣。
这些事弄得颜箴心里乱糟糟的,患得患失,以为两人关系能像在军队时一样,可转脸李连山又眉开眼笑去了皇宫,一去就一两天不回来,回来后又拉着颜箴喋喋不休地说他和他哥如何如何,他哥对他如何如何,有时单凭述说还不足以表达兴奋,还会拉着颜箴的手,或是搂着他肩膀。颜箴烦得要死,不想听,可如果拒绝的话,连这单独见面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这拉手或碰触了。
颜箴就这样又烦恼又无可奈何的矛盾着,直到无意中听到服侍他的小厮们悄声议论外面跪着的那个疯子。
于是他就看到小杨。
不过他没去见,而是转身离开,离开前倒是看到那个傻乎乎的李无忌在大主管的示意下过去想赶走长跪不起的小杨,然后又被同样前来看热闹的侍卫总管吼着骂了一顿。
等接到信的李连山回来,先是好奇地过去看,然后勃然大怒,打了一顿后扔给大主管,大主管也不知这人是谁,不过看了自家世子气得那个样,也没了追究查问的心思,又想着世子以后还要揍他,就让人把他扔到柴房,又随便找了个大夫帮他看伤,又嘱咐了千万不能让他死,万一死了世子无人可揍,到时把气出在别人身上可就不好了。
李连山现在过得可美了,跟哥哥和好了,颜箴也不似往日阴阳怪气,家人们对他的话无不听从,外出时百姓们都蜂拥着看,到酒肆茶馆教坊时,入耳的全是好话,从军前还有个曲覃时不时地恶心他一下,现在这人也不知死哪去了,他回来这么久也没见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为何,百官对他的意见不知为何越来越大,他每次都能从哥哥的案头看到指责皇帝过于宠爱他任由他骄横跋扈或是痛斥他言行举止的奏折,真是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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