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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一夜,枉费李连山劳师动众,恨不得一晚上让大家别睡觉地巡逻,自己也带了金狮军几名大将从三更一直转到四更,结果颜箴并没有来。
第二天李连山的脸臭臭的,一丁点小事也能惹得他黑脸。
他板脸生气的样子虎营的将士们都看习惯了,想当初他和颜箴江虎都在虎营的时候,这脸是隔三差五地黑一次,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还是有好事者悄悄问一起查夜的金狮将,金狮将才委屈哪,以前被高元帅罚喂马,现在又跟小世子查夜,他们又不是这大营的在册军人,居然干这些事,传出去肯定会被同聊笑掉大牙。
“我怎么知道世子大人为什么发脾气!你自己问他去!”金狮将没好气。
好事者偷偷望着李连山拉长的漂亮小脸,想着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了,那是个性情未定的孩子,要是当众给了难堪,丢脸的可是自己。
李连山黑了一天的脸,憋了一天的气,到了晚上,忽然想:万一昨天他没空出来,换成今天晚上来怎么办?
也不是不可能,这个人做事很有点锲而不舍的劲,高元帅不准他俩见面那会,他隔了帐子,从帐底又是用小枝子敲又是递纸条的,最后还想法拉了拉他的手。一定是这样,昨天高元帅看得紧,他出不来,今天可能会来。
就这样给颜箴找了个不来的理由,气消了点,但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继续下令:大家夜里看紧点,原来的一刻一查,改成连续不断地查……理由?我接到线报,南伽这几夜可能要来袭营……
这一句可把虎营折腾惨了,全军上下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大伙一夜衣甲未卸,夜风刮得稍大点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冲到帐外。
但是南伽没未来犯,天亮后,全军集体顶着个黑眼圈,个个都拉长了脸。李连山的脸几乎一整天都是青的。
但是到了晚上,又情不自禁地给颜箴找个借口……当这一夜过去的时候,李连山恨不得奔到中军,揪过颜箴一把捏死!
连着三个晚上世子大人没睡好觉,到了第四天头上就没起来,大军整装列队等他出来带着操练。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还是参军觉得不对,进帐去喊他。李连山涨着红脸匆匆起来,收拾一番穿上盔甲,近万人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尴尬万分的世子大人想说句什么解释一下,一张嘴先打了个呵欠,登时面红耳赤,臊得无地自容。
也就是他身后站着金狮众将和铁雁军都是不好惹的主,而且虎营大部分人还是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少年主将,一个个绷着脸装没看到,但以赵将军为首的几名与监军走得比较近的将领却没给他留面子,或是嗤笑或是不屑,私底下嘲讽挖苦,话传到李连山耳中,羞忿难当,满腔怒火全移到颜箴身上。
奶奶个熊,要不是你骗老子,老子会这么丢脸?
更丢脸的事还在后面,参军安排待从夜晚入住他的大帐,理由竟然是可以按时叫他。说这话时参军拉长着脸,显然对他的懒惰和军前失仪很有看法,不顾他的强烈反对,一口气给他帐中塞了四个待从,而且强调:如果他敢半夜将待从赶走,被参军知道,就要向高元帅请示,由高元帅下令让待从每天按时叫他起榻。
李连山脸红脖子粗,脑门上青筋直冒,拳头捏得太用力,以至于微微颤抖。
真不知道颜箴是不是上辈子的欠了李连山的债,从初次见面出手相救反被打,到第二次出手相帮却被关到地牢,总之从刚认识到现在,颜箴真没得到过什么好处,反倒挨了不少揍,当然骂就更多了。李连山对于别人倒还好,便是一时受了气也能勉强隐忍,唯独对颜箴,总是克制不住性子。在未知颜箴喜欢他前,好歹还能控制一下,自打知道颜箴喜欢他后,那脾气蹭蹭蹭地见涨,伸手打张口骂,姿意任性,拿准了人家拿他没办法,拿准了颜箴怎么着也会让着他,就算是自己无理,也得想法让颜箴来哄他。
平时无事还有挑几分不是的李连山,如今三天没睡好觉,还被人捏了短处背地嘲笑自己还没办法,一肚子窝囊气全落到颜箴头上,银牙咬得咯咯响,发誓这辈子也不理颜箴了,如果他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打得他爹娘认不出他自己誓不为人!
偏偏中军送信的信使又带来颜箴捎来的野味,立刻火冒三丈,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寒光闪闪,剑锋霍霍,宋寨主指点过的功夫果然不凡,差之毫厘,挂在鞍上还未取下的野物最终成了碎块,偏偏就没伤到还骑在马上的信使分毫,但是受到的惊吓还是不小。
李连山泄完恨,举手一剑,把信使背上的信筒挑下,板着脸进帐看信去了,可怜的信使向四周面无表情装着没看到大发孩子脾气的主将的守卫们张望,卫兵们根本不接他的目光。
傍晚,负责巡夜的军官请教口令,小心翼翼地问今夜是否仍如前三夜一样多派军士巡逻,李连山恼火万分,“不加派人手巡逻,万一南伽袭营……”
言至此,他也真的没脸再提南伽袭营的事,那只是他想阻碍颜箴见他的一个借口,想看颜箴半夜赶来却进不得营的窘状和着急,没想到没能看到人家的笑话,自己却成了虎营军士的笑话,如今再提南伽袭营,便如同自己打自己的脸。
闭了闭眼,淡淡地说:“罢了,让弟兄们休息吧,不必再多派人,以防南伽袭营。”
军士领命去了。李连山看了会宗卷,让侍从打水洁脸洗脚,兴意阑珊准备就寝,这几日,他可真的乏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到南伽真的来袭营,自己想起身迎敌却动不了,四肢软绵绵的,张嘴想喊,也喊不出声,看到南伽士兵持着长刀对准自己劈下,猛地一挣,终于醒过来,只觉浑身冷汗涔涔。
四肢如同梦中一样软绵无力,鼻息却嗅到一股苦辣的味道,直冲脑门,立刻扭过头,然后便借着挂在支柱上的马灯投射的光,看到笑吟吟地坐在自己榻旁的颜箴,正将一束香状的东西从自己脸旁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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