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第 146 章(完整的一章) (第1/2页)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和我,只限军中,回到京城,你我就结束。”
这句话像一道一道的炸雷,炸得颜箴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怀着破碎的心,保持骄傲的离开吗?可是他已经开始松口了。带着痛苦留下吗?等仗打完了,回到京城,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绝然而去?
留下?还是走?
颜箴痛苦地陷入深深的挣扎中。
李连山很有耐心地停驻在他眼前很近的地方,目光闪闪,注视着他,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彼此的呼吸对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寒冷的空气里,那一阵一阵扑过来的就是对方呼出的温暖。
留下,还能拥有他一段时间,至少以后还有回忆,而走,以后回想起来的只能有浓重的绝望和深切的苦楚。
颜箴内心天人交战,一面本身的尊严在催促他至少保持自尊,不要这几乎如同施舍般的感情,一面是几乎与血肉相连的相思,硬要生生地断开,那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痛楚,曾在江德劭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夜不知怎么过去的,总之一直到天明,颜箴也没有离去,那个被收拾好的,放在江德劭棺椁上的包裹也被他在神思恍惚中不知不觉重新收了起来,放在原本是江德劭、如今是他的铺盖下面。
颜箴只顾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情绪和挣扎中,没有注意到天明时李连山从梦中醒来发现他还在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天色大亮,各色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哨兵换防、士兵操练、传令官来往传报各种命令、斥侯传送打探来的消息,伙头兵满头大汗烧火做饭……大营中一派繁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营房里抬出个简陋的棺材,被一辆马车拉着吱扭扭地从辕门离开。
没多久,远处燃起浓浓的白烟。
其实还是有人看到了,非但看到,而且一脸痛苦和挣扎,手捏得那么紧,以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鲜血从指缝中蜿蜒流出,不多时被冻结成冰。
“你真的就让他这样被烧了?依你的本事,保持他的身体三五个月不烂应该可以吧?”
问话的是王大,对于颜箴、李连山、江德劭之间的这段时间的一波三折他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曾经关系好得一起偷摸去南伽敌营偷袭杀人的朋友,突然之间生分了,疏远了,那个后来的、调皮淘气无法无天的江虎病了、被抓了、死了,最后连尸骨都没能保全。
现在连这个不像那些富贵人家眼生于顶瞧不起人,待他们温和有礼、不计出身的公子哥也死了,现在正在那里烧,即将变成一捧灰,被装入坛中,送往京城。
明明颜箴可以用药物保持住他的身体不腐,至少能让他的父母再看他一眼。
颜箴只是向冒起白烟的地方看了一眼,又向被昨夜一场冬雨淋湿冻住翻卷不得的军旗处扫了一眼。
王大无法再说什么,颜箴心中的怨恨不是没有道理,那天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江虎的头颅被朱明涛身边不知从何请来的高手飞跃起来挂在旗杆上以后,很多人都看到江虎的那只鹰突然从空中直扑下来,抓住那颗头颅几下猛挣,然后抓紧展翅飞走,当时好几个人都用弓箭射那鹰,想让它把头留下,可谁也没有射中。自己的师弟下场那么惨,他心里有怨不肯保持别人尸身的做法也能理解,只是……
唉——
王大只能再一次发出长叹,以哀悼那些死去的人,和活着的遭受痛苦的人。
“刘校尉,高元帅有事找你。”传令官跑来传达命令,刘三恍若未觉,被同在一边长吁短叹的赵二猛碰了一个肋下才醒悟过来,匆忙在身上擦擦掌心的冻血,急急忙忙跟着传令官跑向中军大营。
整整一天颜箴还在挣扎着,直到晚上也没能下定决心。但只要是还没离开,就得先顾忌李连山身上的箭疮,怎么也得让他恢复健康。
打来温水,拧开巾帕,轻轻剥掉干掉的药痂,洗净,看着那个又红又圆的疮口,想着那天的凶险,心里突然一阵阵的后怕,如果那天这箭再偏一点……
内心突然抽搐地痛,忍不住俯下身子,把嘴唇贴在那处伤疮上,李连山受了惊吓似的动了一下,又止住,浑身僵了一会,慢慢地手抬起来,轻轻放在他肩膀两侧……
颜箴慢慢抬起头,仰视着对方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内心的挣扎突然变成了痛苦,低声道:“只限于军中,真的只限于军中吗?”
李连山目光似要躲闪,却又勇敢地迎视着,坚决地说:“是的,你可以不答应。”
再一次被打击的颜箴不由自主用眼光去寻找被他压在铺盖底下的那个小包袱,还没找到,忽听李连山低语:“不知这场仗还能打多久,我哥写信来,说西北边境闹得厉害——”
后面的话颜箴没有再听,只停留在那句西北边境,心里电石火花一闪,如今□□四方都有骚动,还有内乱,没有几年的功夫不能平息,李连山这句话的意思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