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2/2页)

然后才看到颜箴和江虎，两人身上沾满土，颜箴脸上青了一块，神情狼狈，江虎胸前更是紫血满襟，惨烈无比。
　　
　　第三眼看到朱明涛案侧的书记官，持笔写着什么，然后端平纸，小心地吹了几吹，交于朱明涛看，又拿起来，交于颜箴。
　　
　　江虎这时开口，“你给我师兄干吗？还想把我师兄扯进去？都他娘的说了八百遍了，所有的事是我一人所为，你是长了驴耳朵听不懂人话还是怎地？”
　　
　　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咬字却清清楚楚，只骂得那书记官红一下子涨得通红，气得脑门上青筋绷起老高。
　　
　　朱明涛慢条斯理地说：“死到临头，还自嘴硬。”
　　
　　江虎笑道：“老子都要死了，还怕个屁，不把你们这些狗杂种骂个遍，我岂不白死了？”
　　
　　说着身子震了震，一串低咳溢出，赶紧用手捂住嘴，腥紫的血从指缝中渗出。
　　
　　颜箴把他拉过来，轻轻拍打后背。
　　
　　李连山这才明白了，惊讶地问：“小老虎，你……你……你把事情都扛了？”
　　
　　朱明涛立刻道：“连李校尉都知道这事不止你一人所为，还不赶紧招来。”
　　
　　李连山恨不得抽自己的脸。
　　
　　江虎咳了几声，用袖子擦擦嘴，又呸地吐口唾沫，有气无力地说：“招，招个屁啊，你他娘的也长了驴耳朵？还让老子说几遍？所有的事全是老子一人所为。那秘信是老子写的，字迹跟老子师兄一样是因为老子跟老子师兄一起学的写字，老子义兄说秘信为他所写，是因为他想救老子。你小子听明白了？若还是不明白，老子再跟你说一遍，不过你最好快点明白，老子现在没几口气了，再多说几遍，没准不等你砍老子的头，老子就先一命呜呼。”
　　
　　一连串的老子只听得朱明涛脸上的愉悦变成了阴沉，冷笑道：“你倒想把他们择清了，可惜你话中漏洞百出，即便秘信是你所写，那秘信缘何又夹在你师兄书中，他难道看不到？那鹰为本官所擒时你刚从病中清醒，那些情报是谁告诉你的？你病中身边总有人守着，你若写字，如何避看护人耳目？……”
　　
　　一连串的疑点被提出，李连山不由暗骂：好个老奸巨滑的东西。然后冒出一身冷汗，让朱明涛这些说下去，非但颜箴难逃干系，就连他表哥逃不了。
　　
　　江虎忽然笑了起来，“姓朱的，你这样硬扯，非得想把我师兄和义兄拉进去一起杀头吗？既然这么着，那我便实话实说了吧，是有人跟我暗中勾结，但不是我师兄，更不是我义兄，我师兄医术高明，天天找他看病的人多得是，他难能时时守着我，我义兄四肢倒有三肢动不了，起卧行走都得有人照顾着，根本就没来过我的帐子。但有一个人却来过，便是他——”
　　
　　指着不知何时进来立于朱明涛身后的朱明渐，“这位将军大人那日偷偷来我帐中，跟我说，知道我是南伽派来的奸细，他也想投奔过去，可惜没有门路，所以请我写封密信……”
　　
　　朱明渐气得面皮发黄，大骂道：“放屁，胡说八道。”
　　
　　江虎笑道：“那好，跟我暗中勾结的不是你，其中是你——”指着朱明涛道：“其实就是你，朱大人，你不想让□□大军打赢这场仗，你想输，让南伽打过□□边界，再让北方几个异族一起发难，直逼京城，逼当今皇上离京，然后再暗中加害，再另立你朱家人当皇上……”
　　
　　这下朱明涛也坐不住了，喝道：“胡说八道，大逆不道。”
　　
　　“可惜高元帅把你看死了，你又不敢出来，怕我师兄对你不利，所以暗中找到我，让我与南伽传送情报，我不肯，你跪在地上求我，叫了我几千几百声爷爷……”
　　
　　江虎说得越发肆意无惮，朱明涛在上面越听越怒，拍案怒吼：“来人，把他拖——”
　　
　　“拖”字未完，江虎忽然高高跃起，又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抓住胸膛，一口又一口的血直喷出来。
　　
　　李连山扑过去，想和颜箴一起把他拉起来，哪里拉得住，江虎神情痛苦到极点，伸出一手死死拉住颜箴的袖子，目中露出哀求之色。
　　
　　颜箴泪水淌出来，不住地摇头，李连山急道：“你摇什么头，快救他，你快救他。”
　　
　　颜箴流泪道：“救不了了，他的毒早就侵入五腑六脏，此刻已经攻心，神仙也救不得。”
　　
　　李连山的手腔一紧，被江虎紧紧抓住，疼得几乎断掉。
　　
　　江虎的脸此刻已经变成黑紫色，偏偏还未死，肌肉扭曲，显是痛苦到极致。
　　
　　“神仙也救不了？”李连山怔怔看着，忽然道：“小老虎，我是为了你好，你别怪我。”说着手臂一展，拔出腰中佩剑，翻转手腕，剑尖冲下，便要刺下。眼忽然一个力道，长剑荡到一边，接着一声闷哼，定睛看时，江虎的心口处只余一把刀柄，正是颜箴平素用惯的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