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第1/2页)
第五十六章
李连山趁提鞭人坐在棚外石凳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无暇顾及这边,悄悄说:“太过分了,居然让那贼子撕我的衣裳,而且也不想个法子帮咱们松下绑。陈将军,你说他要取得他们的信任,他们会不会给他吃的?”
陈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可能吧,只要他能把贼子兄弟的病看好,别说是饭了,估计得还有酒有肉。”
说到这,腹中一阵雷鸣。
李连山也干咽一下,虚弱无力地靠在陈将军身上,喃喃地说:“真想不到,我李连山居然会落到这步田地,像粽子一样绑在一堆马粪旁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京城里不出来呢。”
陈将军没吭声,好一会问:“你怕了?”
李连山闷闷地说:“我才不怕,就是觉得窝囊,就像李将军说的那样,死在战场上倒没什么,就是丧身鼠辈手中,这才是奇耻大辱!”
陈将军欣慰道:“我就说瑞王爷的儿子怎么会贪生怕死,没叫老陈看错。你放心,只要老陈一口气在,就不要那些鼠辈动你一根寒毛……”
说到这嘎然而止,因为看到李连山半边身上的条条血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传来脚步声,李连山从昏睡中惊醒,看到道道火把,中间数道人影。那叫栓子和另一人扶着颜箴慢慢走过来。数道火把中站着名大汉,气态不俗,站在那,宛若一座山。
“哪几个?指出来。”大汉开口,低沉的声音听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震,李连山想:这人好深厚的内力。
颜箴恭声道:“宋寨主,便是那边几个人,在下跟他们同行时,颇得他们照顾,还请寨主看在家师的面子上,将他们绑得略松一点。”
宋寨主电似的目光在李连山和陈将军脸上打了个转,沉声道:“是他们?你换几个人罢,这几个太厉害,我怕松了他们,咱们几个就制不住他们了。”
颜箴微笑道:“宋寨主不是喂他们吃了药吗?他们力气提不起来,就是松了又能怎样?这几位兄弟提刀在一边站着,稍有不对一刀便砍死了。”
宋寨主瞧着他,皱眉道:“你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颜箴低头苦笑,“宋寨主有所不知,师门有令,命在下在江湖闯出一点虚名才能回去,在下行走江湖,无意中与他们碰在一处,只混了一天,偏又中了埋伏,被拉到这,遇到这两位兄弟,又不想遇到宋寨主。宋寨主,不管怎样,在下与他们同行时,这两位将军对在下不错,在下行走江湖,凭的是一个义字,他们如今落难,在下出于这个义字,虽然救不得他们性命,但也想让他们临死前能轻快点。”
宋寨主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一个义字,其实叫我放了他们也行,只是遇到你晚了,我先答应了别人,必要取他们性命。江湖人不能光有义气,这个信字也得尊服。这样吧,颜兄弟,看在你师父曾经出手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就叫人把他们绑得松点,也不让他们受辱受罪,到了时候,一刀结果了他们,给他们个痛快,顾全你这个义字。这样可好?”
颜箴从栓子和另一个手中抽出手臂,勉强用一条腿站直,向宋寨主抱拳施礼:“多谢宋寨主。”
宋寨主也不多言,挥挥手,身后立刻窜出几个人,进了马棚,给陈将军和李连山他们松绑,再重新捆上,较之从前的绑法,果真轻快许多,只是大家的手臂和腿被捆得太紧,时间也太久,血液一时流不通,过了好一会,千万根针齐扎的麻感传了上来,有人忍不住,□□起来。
宋寨主挥挥手,“弄来点吃的,既然颜兄弟说要承他们的情,咱们就帮颜兄弟把这个情做到底,别为难了他们。”
言罢离去,不多时,有人抬了桶和碗过来,每次只给俩人松绑,提着兵器监视着他们吃,吃完再依旧绑上。
这饭是野菜粥,馒头倒是雪白的,不知是不是用他们押送的粮草蒸出来的,轮到李连山和陈将军吃的时候,粥已经凉了,但两人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实在是饿得很了,李连山也不再穷讲究,守着堆马粪吃得也挺香。
吃罢又重新给捆上,感觉又松许多,两人心中大喜。
陈将军低声道:“这个什么狗屁寨主,倒深谙兵法之道。”
李连山点点头,“这狗贼分出一部分力量伏击咱们,被打败,让咱们误以为他们只是乌合之众,不想半夜他们的主力前来偷袭。不过他居然在兵器上使药,居然使暗招,真他娘的气人。”
陈将军低笑道:“小世子莫生气,你不也想对南伽敌用药?还让我儿子求颜箴制出许多迷药?”
李连山说:“这不一样,南伽狗是南伽狗,可我们都是□□人……”
陈将军叹道:“立场不同,□□人也有敌人。你看监军他们一伙,和皇太后的姻亲,便是你和皇上的敌人。”
李连山咬了嘴唇,半天不语。
夜深人静时,那提鞭子的过来,斜眼瞅着两人,骂道:“他娘的,你们两个狗贼,交了好运道,大王吩咐老子不准打你们。”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陈将军闭目装听不到,李连山的脚被陈将军的膝盖狠狠顶着,知道他叫自己别动怒,于是也对辱骂听若不闻,但身子却剧烈地发起抖来。
提鞭人骂了一阵,抱出床棉被,铺在干草上,不一会鼾声震天。
李连山试着活动一下手,把手腕从绳扣中抽出,试了几次没试动,挣了两下,试着提气,可惜丹田处空空荡荡,无气可提。
陈将军俯下身,去咬李连山手腕上的绳子,身子动得大了点,被拴的铁环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响,提鞭子的人鼾声立止,跳将起来,大声道:“怎么了?想逃?”
谁也不吭声。
声音引来别人,棚外进来那叫栓子的匪贼,说:“长福,你先睡回,我替你看着,到了半夜,你起来再替我。”
提鞭子的长福答应了,往干草堆上一躺,不多时鼾声又起。
栓子也偎着草堆坐下,把刀插在地上,下把搁在刀把上,恶狠狠的目光扫来扫去。
陈将军和李连山不敢再动,到了后半夜,栓子叫醒长福,翻身睡到,长福站起来,在人堆里来回走动,居然没再睡。
陈将军喃喃道:“他娘的,这俩王八羔子若是到了军队,定是个好兵。”
天明了,有人依次带他们去解手,回来吃饭,不消说,这待遇又是颜箴给他们争取来了,只是不见他的人影。
李连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松了这身上的绳索,提枪大干一场,出了这口被缚了一天两夜的恶气。
陈将军踢他一脚,还是让他忍,可是李连山忍不住了,再让他乖乖把胳膊背过去让人绑,还不如杀了他。陈将军急了,一膝顶在他小腹,李连山捂着肚子弯下身,痛苦而不敢置信地瞪着陈将军。
胳膊又被绑上了,李连山痛苦地蜷着身子,喘着气骂道:“陈……陈……你好大的胆子……我……我……”
陈将军小声劝道:“小世子,不能忍也得忍,不忍就是死路一条,不管怎么样,咱们现在还活着,这就是好的,真像老李昨天那样死了,咱们吃的亏不就白吃了?怎么着也得报复过来。”
李连山不出声了,好一会低声骂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往我命根上子顶,奶奶的,疼死我了。”
陈将军咧嘴低声笑:“只要小爷你好生忍着,等咱们脱了困,老陈给你送个黄花大闺女,保管你立刻生龙活虎。”
李连山想笑,又疼得嘴直抽,骂道:“滚你的。”
午时左右,有人送饭,这次不再是在马棚里吃了,俩个俩个的松了绑,到外面石桌上吃,陈将军和李连山又是最后一个,吃着凉饭。
李连山边吃边环头四顾,这里是个斜坡,四周全是绿树,右边的可能地势较低,树梢比院子的矮墙高不了多少。
又向上看,瓦蓝瓦蓝的天,雪白的云,在马棚里一天两夜,感觉像一辈子没见过这天和云。突然,蓝天中盘旋着的一个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什么看?”呼地一刀斜劈下来,李连山手一抖,碗掉下来,摔得粉碎,稀粥也撒了一腿。
李连山啊地跳起来揪着裤腿抖,陈将军赶紧去帮着擦,“呼”地一刀又劈下来,险些砍中他的手。
陈将军一直劝李连山忍气吞声,但这次他也忍不住了,一把揪起看守的脖领子,骂道:“他娘的,你要敢伤他一根寒毛,老子宰了你!”
那看守被掐得直扑腾,大刀也当啷一声落了地,送饭的几人登时围上来,呼喝着来救,有人拣起挑饭的扁担,有人举了刀,对着陈将军的脑袋比划:“放开,不然砍了你脑袋!”
陈将军虎落平阳被犬欺,刀棍加身,只得放手,骂道:“他一个……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被你们这般欺负……”气得说不下去了。
李连山咬着嘴唇,血又流了出来,狠狠地瞪着这几人的脸,慢慢扶着陈将军进了马棚,背转手臂,又被捆上。
陈将军喘了半天粗气,旁边的将士都劝他,山匪现在对他们看管得也没那么严了,不像头一日抡鞭子不准出声了。
等山匪们离开马棚,李连山凑到陈将军耳根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到,“陈将军,小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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