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 (第2/2页)
元帅铁青的脸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瞥向脸色同样变得古怪的朱明渐,皮笑肉不笑地说:“朱将军,监军大人的儿子女儿远在京城,若想取他们的血,还得费时一两个月,这全军上下,也就你跟监军大人没有出五服,这味药引怕是……”
朱明渐面如死灰,呆了晌突然叫道:“哪有取心头血当药引的道理,你这个庸医,你这是……你这是……你这是……”
朱明渐身体剧烈地哆嗦,指着颜箴语不成调,翻来覆去地说庸医。
元帅却心情大好,笑道:“朱将军,本帅以一军之帅,尚且献出头发为你族兄当药引,你这族弟,平时得你族兄百般照顾,肯定会心甘情愿为你族兄献出心头血。”
朱明渐为自己的话困住,又气又急,气血上涌,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颜箴取来一碗清水,弹指洒醒,正颜道:“将军切不可昏死,这药引必须神志清明人的心头血方可……”
此话一出,朱明渐头一沉,又昏死过去,这次任颜箴左弹右弹,弹了两三碗水,衣襟和枕头衾被被弹得尽湿,也不见醒来。
元帅哈哈大笑,众医官实在没看出有什么好笑的,但元帅大笑,他们也不好绷着脸,一个个硬挤出笑脸,比哭还难看。
赵朴却不笑,皱着眉,望着怎么弄也不醒的朱明渐沉思片刻,问:“这亲属血作药引,老朽略有所闻,但这活人心头血做药引,恕老朽孤陋寡闻,虚活六十七载,从未听说。心头血一取,这当药引之人如何活之?岂能因医治一人,再由另一人丧命之理?”
颜箴微笑道:“赵先生,不才自有取血之法,断不能救一人,杀一人。”
赵朴继续问:“小哥年轻不大,出手不凡,银针一下,监军大人疯状顿缓,敢问小哥师承何人?”
“小可师父乃无名之辈,未见传名,不比赵先生出身太医院。杏林妙手。”
赵朴满脸疑虑,又道:“小哥不愿说出师承,老朽也不能再问,只有一句话想奉劝小哥,医者父母心,不管对病人如何看法,观感纵然恶劣,但只要医治他,便只当他为病人,切不可将私人恩怨牵扯进来。”
颜箴凝视着他,嘴角微勾,淡淡道:“先生言重了,小可身卑微,与这几位将军大人相差何止云泥,又是头次相见,哪有什么私人恩怨。既是先生之言,小可牢记。”
赵朴长叹一声,道:“颜小哥莫怪,只因你这药引太过诡异,不容得老朽多心。但小哥将沉疴以久的瑞王爷一举治愈,杏林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老朽枉自非薄,还请小哥见谅。但这活取心头血之法,老朽从未听过,不知可否让老朽一观?”
颜箴微笑道:“当然可以,不光先生,这些先生们同样可以看,小可还得请众位先生帮助,帮小可把朱将军翻过来,再把他弄晒。小可则静心凝神半个时辰,再来为朱将军取心头血。”
元帅立刻招呼人把颜箴带到自己帐中,自己也跟了去,进去后屏退众人,骂道:“他娘的颜箴,本帅何时招惹了你,你用这种法子辱本帅?”
颜箴面无表情地说:“元帅身份何等尊贵,我怎么敢辱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虽然本帅粗人,不在乎这个,但你用我的头发当药引,治那个狗娘养的,这不是辱是什么?”元帅呼呼喘气,瞪眼道:“从本帅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对本帅有着莫名的敌意。上次你挨打,本帅想拦未能拦住,但立刻把朱明涛的族弟也打了,还加倍,按常理,你这次不该再对本帅有敌意,可是,你却想出了要本帅的头发当药引。本帅纳闷,本帅何时招惹了你?”
颜箴淡淡道:“元帅多虑了,颜箴不敢。”
“不敢?你敢得很呢,连清宁王爷的面子也不卖,连宰相大人的面子也不给,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本帅定要好好想想,到底本帅做了什么,招来你莫名其妙的敌对。”
转了几圈,指着他道:“对了,定是你气本帅为难小世子,所以才用这法子报复!你可知道,本帅对小世子这样,也是煞费苦心,教他戒骄戒躁,他的性子需得磨炼,方能成大器,这也是清宁王爷的一片苦心!”
颜箴静静地瞧他,淡淡道:“颜箴只有一颗医人之心,不懂你们的什么苦心不苦心,而且小世子天皇贵胄,我哪里高攀得到……”
“算了吧!!上次你重病不起,小世子不顾军法,硬闯我的中军大帐,要求把你抬到老陈那静养,本帅不许,他便拿出皇弟的身份压本帅,若不是你们有过命的交情,那世子眼高于顶,又高傲无比,怎会拿身份压人?他娘的老子英雄一世,却被个小鬼头算计了!”元帅越说越气,用力一掌,拍碎了一根撑帐的柱子,大帐一阵摇晃。
颜箴沉默不语,半晌微笑道:“元帅息怒,其实药引只有一味便可,但若不把元帅摆在前面,便无法顺利取得朱将军的心头血,监军身上的药性最多只能维持一天了,再不想他法,监军明日清醒,得知此事,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颜箴斗胆,想出这个药引之法,只要朱将军的心头血一取,定要这监军日后再不能干预元帅调度。”
元帅面色一缓,“本帅就知道,这一切定是你的诡道。其实,本帅的头发也不是不能取,但也得分人,若是本帅的亲信,或是小世子,老陈,这头发拔也就拔了,但若给那狗娘养的狗杂种,就算要了本帅的命,本帅也不愿意!”
颜箴微笑道:“元帅不必担心,不才只是说说而已,到时拿了其他人的发替代便可。”
元帅哈哈大笑,狠狠捶在颜箴肩膀,想说什么,却看颜箴身子一晃,后退好几步,手撑在什么东西上,面露痛苦之色,顿时醒悟:“对了,你上次挨打不过六日,棒疮还未痊愈,快趴在床上歇歇,一会本帅还要看活取猪头心血。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