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第2/2页)
又训江德劭:“小世子有病在身,你不但不精心为他医治,还在这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不去给小世子煎药,再把小世子喝药后的症状告知监军大人派来的人,快去!”
转脸又冲着李连山脸不是脸:“监军大人派来的人说你病得起不了床,怎么有力气吵架?还口口声声直呼监军大人的名讳?若被别人知道传到监军大人耳中,寻你的不是,非要惩治你,连元帅也未必能护得住你。来人,把小世子扶到榻上……还有这颜箴,把他也一块抬上去。再吩咐伙房,今天熬些稀粥,谁也别来打扰他们。江大世子,你暂且跟刘三他们一个帐篷,过几日我闲了,再要顶帐子给你们用。”
言罢转身出帐,帐帘放下前一句“凡事多想想再做决定,莫让别人抓住把柄,辜负了三王爷的一片苦心。”传入众人耳中,几人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冷不丁一声暴喝在帐外传来:“怎么还不来?也让本将打你们二十板子才从军令吗?”
这下刘三赵二他们不敢不动,手忙脚乱把颜箴抬上床榻,又扶着李连山躺在他旁边,江德劭也急忙出帐,临了回头望一眼,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很快地,帐中只剩颜箴和李连山,这一清静,臀上的痛感更加重几分,颜箴将一声□□化做沉沉的呼吸,勉强凝气,想用调息缓解一阵重似一阵的疼痛。
李连山坐起来,一边叽哩咕噜抱怨着,一边掀他的衣裳想看看伤情,怎奈鲜血结痂,衣裳与肉粘在一处,揭不开,稍一用力,颜箴便“咝”地一声。
李连山急忙收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颜箴的头向外枕着,看到他的神色,心中一暖,伸手放在他手上,低声道:“没事。”
李连山咬了咬下唇,捌开脸,抬起下巴,不屑道:“我才不担心你呢,你这是活该!”
颜箴心里正被李连山不经意中暴露出的关切弄得心里热乎乎的,怎会在意他现在的冷言冷语,而且他已经知道,小世子越这样,越是在乎他,心里一阵阵的暖流涌来涌去的,臀部的疼痛也似减缓许多。
只听李连山不满的声音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还把我的手抓这么紧,你疼也想让我疼?做梦!”
颜箴定定神,又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激荡,低声说:“我包中有剪刀,把衣裳剪下来,像以前我给你治伤时那样……还有棉布,粘了水帮我擦洗一下血,再上药……”
李连山抿着嘴,一脸不情愿被逼无奈的表情,从颜箴随身的包中乱翻,找出银剪,又用两根手指将洗得干干净净的清理伤口用的棉布举在眼前,用一种嫌恶的表情看着本该是白色却因用过多次再怎么清洗也洗不干净而变得发黄上面还有一块块褐色的棉布,“靠!你就是用这个给老子洗伤口的?”
颜箴一看小世子好洁净的癖性发作,低声解释:“这是给你治伤的专用棉布,给其他人治伤的是我在豹营医房里取来的。”
李连山脸色稍稍好转,用力瞪一眼手中棉巾,狠狠地扔在地上,转身向枕下一抽,抽出一件雪白的丝绸内衫,两下一分。
颜箴急忙伸手制止,“别撕……咝——”
用力太猛,带来伤处的剧疼。
李连山撇撇嘴,冷笑道:“活该,早听我的话,把那鸟人放倒,怎会有这皮肉之苦?”
颜箴只能装听不到。
李连山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明明只是个不足十六岁的少年,偏偏这会罗嗦得像六十七岁的老太太,嘴里翻来倒去的埋怨加指责,责备他不听自己的话,还连累得自己大热天差点没捂出一身痱子。
嘴上数落着,手下倒不停,几下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绸内衫撕成碎条,扔在清水盆中,又取出银剪小心翼翼地去铰与血肉相连的布料。
可惜小世子身份尊贵,自生下来只被别人侍候,自己从来没侍候过别人,打架身手利索,侍候人却笨手笨脚,铰与血肉粘连的布料吧,不知剪了几块肉下来,擦洗伤口吧,手脚又重了些,听到颜箴拼命忍也忍不住的□□,心里一慌,力道更控制不住,这一番忙碌,令颜箴痛上加痛,恨不得昏死过去。
颜箴脸枕在自己臂弯,大汗淋淋,咬了半天枕头,又换成咬自己的拳头,终于受不了,央求他停下。
李连山一瞪眼,把手中绸巾一扔,正扔在颜箴伤口上,怒道:“怎么?我侍候你还觉得委屈了?你以为我愿意侍候你?还不是看在我前几次受伤,你对我比较精心的份上,我才屈尊下贵!”
颜箴又连连吸了好几口次才把那声惨叫给压制下来,感觉无比虚弱,觉得自己再被这么屈尊下贵地侍候,自己定会一命呜呼。但这瑞王小世子皇上亲弟的性子又怪诞执拗,若明说他肯定会勃然大怒,自己还不定再受什么罪。可现在这么疼,一时无暇想出什么好的法子。
只听李连山又说:“老子被你连累得捂一身臭汗,现在都没时间去洗洗还帮你弄伤还没说什么,你自作自受,还敢多嘴?若不是你,咱们怎会受这种罪?”又罗嗦上了。
颜箴痛苦道:“这句话从我见你已经听过十七遍了,你就不能改句别的听听?”
李连山果然又怒了,叭地一下,拣起来洗净准备再擦伤口的绸巾又狠狠地扔在伤口上,颜箴□□一声,趴那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