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第2/2页)
江德劭口气不善地说:“你多大了,属狗的?”
李连山一到表哥怀里就哼哼,“疼啊,比昨天还疼。”
江德劭继续训:“那也不能咬人啊。颜兄弟给你治着伤,你再咬他,这就恩将仇报,说出去别人以为咱们家没家教。”
“他又不是外人……再说是他让我咬的……”李连山分辨。
“他让你咬你就咬,那我让你去……撞墙你撞不撞?”江德劭口气愈发不善,脸也沉了下来。
“咦?”李连山有些惊讶,脑袋后退,仔细地看着他,“你生气了?我不就咬他一口,你怎么这么生气?还让我撞墙?阿箴我表哥昨天是不是累糊涂现在还没清醒?”
江德劭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快,闭上了嘴。
颜箴面无表情,专心上药。
这金色药膏虽然让人疼痛,效果却比以前用的药好,刚抹上狂涌的血流立时变缓止住。药膏在李连山背上停留约半盏茶的功夫,再用清水拭去,换上那种浅绿色的药膏,已经疼出汗的李连山立刻松了一口气,软软地趴在江德劭身上不动了。
江德劭又骂:“活该,受了伤还不老实,还扔馒头暴珍天物,老天这可不罚了你。”
颜箴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不断涌出,板着脸收起药,就着脏水洗了洗手,本想起身把水倒出去,刚一动,眼前一阵发黑,赶紧停下深深吸一口气,缓缓神,慢慢起身,端起盆倒在帐外,又从帐口木桶倒了清水,蹲着洗洗手脸。
这边江德劭还在训李连山,李连山满脸不耐烦,皱眉顶嘴,猛听一声闷响,闻声一看,正看到颜箴踉跄倒退,仰天摔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江德劭总算记得怀里这个不听话的小子身负重伤,小心地让他趴下,然后去扶颜箴,只见颜箴面如金纸,气微神弱,汗珠不住从发间额角滴流,大惊失色。
李连山那边捶着铺,大声叫:“你快救他,表哥你快救他!阿箴,阿箴!”
江德劭跟着颜箴才一个多月,什么行针用药,当个下手可以,别的什么也不会,急得团团转。
李连山叫:“你先把他扶起来——哎哟——”
江德劭赶紧双手伸到颜箴肋下,用力拖上铺,试着搭脉。李连山问:“他什么病?”江德劭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李连山怪叫起来,“你不知道你搭他的脉?”
江德劭一脸尴尬,“我……我……我去找别人……”
不多时叫来宋大夫,宋大夫搭了半天脉,只诊出他是饥饿和劳累过度,但有一点不明,说从脉相上看,他体内还有内伤,经脉全乱,所以才……
江德劭顿时想起颜箴给表弟行针的情景。
李连山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盯在颜箴的脸上,突然说:“他上次给我行火龙针时说他神功未成,要练童……”
“小世子……”一直让人以为昏晕未醒的颜箴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显得很是虚弱。
江德劭目光如剑,闪过一道亮光。
颜箴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小世子,你……”
宋大夫见颜箴醒来,很是高兴。他年龄比颜箴大三十几岁,为人却很谦逊,知道自己几十年行医,医术却远远不及这个年未弱冠的年轻人。当下坐于案前,准备让颜箴自述药方,自己亲自帮他抓药。
待看案上狼藉,不由一愣。
李连山的脸红了,把毯子拉过头顶。
江德劭赶紧收拾。他一个贵族子弟,父亲姨父都是军人,自小向往军旅生涯,又跟娇生惯养的李连山出游几次,照顾他照顾习惯了,做这些粗活,虽然不熟练,但也过得去。
颜箴无可奈何,只好自己搭脉诊断,说了药方,宋大夫写好细看,拍案叫绝,如获重宝,兴冲冲捧着出去。
等他的身影刚消失,江德劭就指着颜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装!你再装!!”
说得咬牙切齿,李连山从毯子下面露出头:“干什么呢你表哥?他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凶?”
江德劭顾不上理他,俯身捏住颜箴双肩,叫人以为他会用力摇晃,李连山叫:“哎你想干什么?”
颜箴几乎被他提起来,叹口气说:“江大哥,看在我饿得快死的份上,你轻点……”
江德劭喜不自胜,松开手:“不准胡说,对了,你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这还有点稀饭,我先帮你热热去。”
话是这么说,人却不动,高兴地望着颜箴,恨不得再提起他晃两下似的。
李连山在后面看不到,急得乱叫:“表哥,不准你揍他,想揍也得等我伤好了再揍。”
江德劭回头笑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会揍他,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句话说得实在暧昧,令人想不多疑都不行。
李连山愣了愣,结结巴巴地说:“那个……表哥,姨父可是给你订了亲……你想要断袖,也得等……等……”
江德劭哭笑不得,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要打,刚掷出去又想起李连山的伤,扑过去再接住,笑骂:“越说越不像话,断袖?亏你想得出来。我朝何时允许断袖?你想让你哥砍我脑袋?”
李连山嘀咕:“是你说的你喜欢……啊我什么也不说了,我背疼,要睡觉。”
说话间钻进毯子里不再吭声。
颜箴低声说:“江大哥,你既然已经猜出,还请帮我隐瞒,师门有令,不得在外透露自己出身,不然收回所学,逐出门墙。”
江德劭激动地拉住他的手,压低嗓音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真笨,除了神……除了你师门,哪里还能出年纪又轻医术又高的人?”
颜箴腹中一阵雷鸣,江德劭“哎哟”一声,“你还饿着,我赶紧给你找吃的去……”
到了帐门处,回首又说:“你师门一向神龙不见首尾,让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有你们相助,我□□何愁不胜!”
颜箴目瞪口呆——你们?我们?我师傅有严令,不准与朝廷有牵连,若他老人家知道我跟你们厮混,只怕我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