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黑雪 (第2/2页)
随着拉响的枪栓喀嚓一声,他冷森森的声音从某个冰缝里钻了出来:“你活是个麻烦。”
是呀,他们拿我当诱饵,我且有不记仇的道理,兴安岭的山民,睚眦必报。况且把这事说出去,足够他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他们没少这么干。
我松开手中紧握的枪,反正里面没有子弹也反抗不得,只是略有感叹的笑着。
狼在我冷笑中似乎也感觉到一丝诧异,但这诧异之色并没有太久,不过是在他冰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他不紧不慢的抬起手中的枪,身子却突然间发病似的一颤,这次惊诧之色凝固在他的眼睛里。他带着无法理解的疑惑僵直地转头,手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我的笑容也唯周围降下的冰雪所凝住,面无表情的看着狼轰然倒地,也同时看着那伫立在后的黑影。
他的身后还能有谁,只有他的儿子狼孩。他的手上仍然紧握着那把屠刀,殷红的颜色全是他爹的血,正顺着刀尖滴到雪地上。
狼孩表情麻木,机械的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又去看看倒在血泊里的父亲。他如梦方醒,像受惊的小鸟猛地乍起将刀子丢飞到天际。
“爹!爹——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声音撕心裂肺。
我一改冷漠,但仍是不咸不淡地说道:“我饶你一命,算是我们各不相欠。”
想想当初我的命也是他们救的,这样也算两清了。
狼孩还没在失去独亲的悲痛中醒悟过来,我打了一眼骨灰,只得无奈放弃向前走。
“娃子,我杀了你!”
尽管没有回头,但我已经感觉到狼孩浓烈的杀气,他的脚步很重,地上的雪尽管柔软也仍是发出沉厚的声音。
他的情绪大乱,杀气尽泄,根本毫无胜算。我连头都未回,只把三八大盖转了一圈,脚下的步子猛地一撤,刺刀直接力透狼孩的身体。
是他找死,便由不得我了。
走出这片墓地,抬起头,天上空旷无物,乌云仍然压抑,还是要下雪吧。
我望着前路,身上的寒毛还在竖立着。这幽谷的肃杀之气,想一把把刀子顶着我的脊背。
真是个让人不安的鬼地方,我提防着周围刚要往前走,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睫毛上。
心想,果然又下了。
刚挪了一步,定睛往前看,只见整个幽谷的上空正洋洋洒洒的飘着鹅毛大雪,像一缕缕不详的云雾降落人间。我震惊无比,雪……竟然全是黑色的。
当我走出幽谷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那雪对人身体有害,尽管找了树洞躲避,但还是受了影响。有些发烧,脑子也有些迷糊,但影响不大,相比肚子的饥肠辘辘要好忍受。
我想起铜狗,不知道爷爷他们有没有来找我,只能卯足了精神往外走,一旦在这里倒下就再也别想起来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前面出现了火光,看样子是篝火。
我回头瞅瞅,难道自己已经走出黑狗林了?晃晃脑袋,还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但是这火光实在对我太有诱惑了,我忍不住朝着那里走了过去。拨开层层的面纱,我的眼前大亮,像是一个营地,没有看到人,但是有篝火有烤肉,旁边还有酒壶。
我的口水一下子流了出来,一屁股坐到鹿皮褥子上,拿了烤肉饕餮大嚼起来。还不过瘾,又打开酒壶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畅快!之前身体的病倦一扫而空,脑袋也不飘了,装得全是口中香喷喷的酒肉。
“你谁啊,敢偷吃我们的酒肉!”
营地里主人们回来了,我吃得早已癫魔,不肯放下手中的美酒和美食,见地上有插的匕首,只摸了它腕力一震,砰,死死将它钉在树上。
那几人见了吓了一跳,其中一人便打圆场道:“算了算了,看他狼吞虎咽的,肯定是在林子里遇到了危险。”
就这样,我像个土匪一样抢了他们的食物和酒,又心安理得的在他们帐篷里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