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079章 首功之人 (第2/2页)
麦长宁眯缝着眼睛密切地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分毫变化也不放过,少浪剑取出箭壶里的最后一支箭时,他舔舔嘴唇,猛然拔出了指挥刀。
与其同时,他的长子麦扬却丢弃指挥金刀,拔出了厮杀用的马刀。
“很高兴认识你,但是很遗憾,我不得不说永别了,我的兄弟。”
麦长宁向少浪剑做了告别,催马正要上前,马缰却被少浪剑劈手捉住了,神箭手镇定地提醒道:“已经过了一刻钟,我们可以撤下了。”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刻钟,麦扬蓦然回过神来,狂喜油然而生:“天爷,我们竟然完成了任务,我们胜利了,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让我这么快就死。”狂喜之后,他拨转马头,喝道:“撤,撤,撤!”
一连喊了三声,竟无一个人应答,环顾四周,除了少浪剑,再无一个同袍。
“撤吧。”麦扬含着眼泪向少浪剑挥了下手,然后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中军方向响起了激越的号角,道州军战场最高指挥官麦长宁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数千精锐的人族骑士嚎叫着冲向蛮人,他们的身后是上万怒吼着的步兵。
在正面激战之时,何金龙的左卫终于摆好阵型与敌厮杀起来。蛮人的后方都是老弱伤残病,左卫拥有真龙朝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恐怖的一支弓弩兵,在倾盆箭雨的侵袭下,蛮人的后阵溃不成军,呼嚎之声惊天动地。
蛮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论单兵作战能力,即便是道州军的精锐也可以轻松做到以一敌三,但蛮人也有个致命的弱点,战术粗糙,军纪废弛,行军打仗全靠一股锐气,顺风顺水时一往无前,所向无敌,遭遇挫折时却全无半点耐性,一旦胜败趋势扭转,往往一溃千里。
正是这种致命的弱点,才使得人族与蛮族上千年的战争中,看似弱小的人族却能最终取得优势,在战略上死死压制蛮人。具体到每次战争,人族或许会在初始阶段吃一些亏,但进入战争的后半段,人族往往能突然发力,反败为胜。
一句话,蛮族战斗全凭一股锐气,气泄则大势去,后劲严重不足。
后营被屠,极大地动摇了蛮人的信心,他们的前锋距离道州军统帅的大纛不足一里地,只要再坚持一把,端掉对手的首脑和指挥所,胜负的天平或许就会扭转。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耐性了,等不得了,溃退开始,一溃便不可遏制。
溃退中的蛮人其实仍旧战果辉煌,抄袭他们后营的何金龙左卫得手后未能及时脱离战场,竟被溃退中的蛮人砍瓜切菜般地砍掉了上千颗脑袋,威名赫赫的道州弓弩营竟损失了七成士卒,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连何金龙的亲兵卫队也未能幸免,混战中一个正将、三个副将阵亡,连他自己的亲侄子也被兽人砍了脑袋,造成了比正面战场更严重的伤亡。
何金龙本人是趴在地上装死才逃过一截,不过左腿却被一个奔逃中的兽巨人踩断,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十分骇人。巨痛煎熬,他不敢吭声,为了止痛他不得已咬住一名护兵的胳膊,竟活生生地撕咬下一块肉来。
麦长宁趁机发动了反击,攻击对象是受伤倒地不能动弹的蛮人,人族与蛮族的上千年厮杀向来都是极度血腥残忍的,双方都不会留活口,杀戮才是唯一需要遵循的准则。
兽人在道州城下丢下了七百具尸体后和损失大过他们几倍的蛮族残兵合在一处仓皇奔逃,那头幼年龙骨隆兽则成了道州军的战利品。
少浪剑第一眼看到龙骨隆兽,并不喜欢它的怪模样,同样不喜欢这兽的还有麦长宁和几乎所有道州军的高级军官。这头落单的龙骨隆兽在道州军的枪林弹雨下不仅安然无恙,而且从容地遵循着规划好的路线一往无前地往前走,目标就是道州城。
“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弄死它吗?”
“刀砍斧劈都试过了,皮厚的像城墙,连屁眼都捅了,根本无法撼动。”
“用火,该死的,用火烧死他。”
麦长宁暴跳如雷,又觉得滑稽可笑,蛮人被打退了,龙骨隆兽成了孤家寡人,他们这么多人围着它,却特么的弄不死它,这向哪说理去。
“这样只会让它更加愤怒,它会加快脚步,最终城池仍旧难保。”
“我恨骨龙。”麦长宁望了眼如山移动的骨龙,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声。簇拥在他周围的部将群起哄笑,蛮人和兽人虽然凶狠难对付,但总还有对付的办法,骨龙这东西,真是没什么对付他的办法,它们太大,如移动的小山,它们的皮毛太厚太硬,刀砍斧剁,箭射枪扎,任你手段用尽却也奈何不了它。”
“阿浪,用你的神箭射死它。”麦长宁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我的箭甚至连它们眼睛上的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都射不穿。”少浪剑淡定地答道,眼见统帅难掩失望之情,便又道:“或许我可以试着引走它。”
“引走它?”
“是的,我需要一些草药,请元帅为我准备。”
四周顿时一寂,数百双眼睛一起望向麦长宁。“快,快,快,护送少都头,对,从现在起你就是内卫都头了,你们快护送少都头进城去拿药,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
麦长宁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对少浪剑他现在是感激不尽,且不说他单凭一己之力独自射杀了七成以上的兽人,而且他还连续三次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自己亲眼见识了他的神奇,对他的话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麦扬和麦峰不待吩咐纷纷上马,自愿充作少浪剑的开路先锋。
“闪开,闪开。”有道州军最高统帅的两位公子在前面开路,谁敢拦阻?
一入城,少浪剑就分派众人分头去拿他需要的东西,不仅有草药,还有熬药用的大铜锅,大铁铲,上千斤的木炭,这些东西很快就堆放在了城门内的广场上。
“铜锅太小,换大的。”
“太小,换大的。”
“……换大的。”
一连抬了三口大铜锅,少浪剑都嫌小,负责找锅的麦峰急出了一头汗:“没有比这更大的锅了,这是军中最大的煮饭锅。”
“太小,换口大的。”少浪剑正在指挥十几个手脚勤快的药店伙计配药,闻听麦峰的抱怨,一语堵了回去。
麦峰目瞪口呆,都快急疯了。
“二位公子莫要着急,我记得城西本圆真堂里有口大铁锅,约是这口锅的两倍大。”一个老军用手向麦家兄弟比划道,麦峰大喜,立即向少浪剑报告。
少浪剑点点头:“凑合着能用。”
“本圆真堂里的那口大铁锅是当年圣武皇帝在道州煮粥赈济灾民时所用的,早已经被御封为圣物,岂能擅动?”有人提出了异议,“再说本圆真堂在城西闹市区,四周都是狭窄的小巷子,那么大的锅也运不出来啊。”
“怎么运不出来?拆,拆房子,拆房子也要运来。”
麦峰一声令下,拽着哥哥大步奔向本圆真堂,身后是上百士卒。
“快来啊,拆房子运大锅,有热闹看咯。”一众人哄叫着跟了去,越有千余人。众人笑逐颜开,喜气洋洋,这注定是场很好看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