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92章 猖獗的灵 (第2/2页)
少浪剑的目力优异于常人,早已窥知事情的真相,衣修漠的修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带着两个俗骨凡胎她能勉强飞升的起来,却不可能支持很久,实际上,在距离地面不远的云层中正停着一只仙鹤,那仙鹤虽不及神针鹤大,但承载几个人却是轻而易举。
只是鹤的颜色与云太过接近,朦胧之中,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
白世灼或能看得穿这一切,但他不可能去揭露真相,一来衣修漠曾点拨他修炼,有师承关系,二来他现在很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
拉虎皮扯大旗,要的就是个朦朦胧胧,说穿了可不就没意思了?
少浪剑当然也不会去揭露衣修漠在弄虚作假,赵阳宗只有一个,就是赵阳山上的赵阳宗,因妙雪去江南另搞一套,自称南宗,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捧场。以她那样心性高的人,已经是一肚子的不痛快,她恨天下人眼瞎,恨赵阳宗打压,唯独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一个人,你冒冒失失去揭她得意弟子的老底,你还想不想混了。
少浪剑现在唯一的遗憾是,白小竹就这么走了,没留下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大殿里的争斗早已惊动了整个白公山,只是大门紧闭,没人敢擅闯。衣修漠的飞升让大伙看到了希望,胆大之辈取来钢斧将门劈开。
白世宁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见爱子如此,一时悔恨无及。白佳木跟着白执恭一起胡闹,他是看不惯的,但他也有私心:白执恭终究是要当族长的,白佳木跟他走近点有什么坏处,再专权的人也不会亏待了自己身边的人不是。
白世灼对这个侄儿是失望透顶,他跟白执恭不同,白执恭是被阴灵附体迷失了本性,而他却是错估了形势,将人性中的恶毫无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这样的人更加的不可救药。
但虑及他是兄弟白世宁的唯一儿子,白世灼也不想赶尽杀绝。他摆了摆手,对兄弟说:“小孩子一时误入歧途,好好教导便是,你不必如此嚎丧了。那三个人都是谷阳门的余孽,而今大仙姑已经发话,我们不必再对他们容忍,他日再敢来寻衅,必定迎头痛击。还有——”他说到这顿了一下。
少浪剑说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了。”
白世灼忙道:“侯爷千万不要误会。”
白世宁已知兄长的心意,唤来几个得力的人看守大殿,自己取出随身钥匙开了偏殿的门,兄弟俩一起请少浪剑入内。
四下无人,白世灼向少浪剑赔礼道:“白某鬼迷心窍,差点铸成大错,多亏侯爷搭救,此恩此德,白家永志不忘。”
少浪剑道:“救白家的是白二侠,没有他通风报信,衣师姐不会至此,凭我一己之力也难对付那三个谷阳门的余孽。”
白世灼摇摇头:“若非侯爷发力斩了罪魁,大仙姑是不会出手的。谷阳门的余孽之所以敢肆虐江南,仗的正是大仙姑的势。一步取正,一步作邪,玄之又玄,险之又险啊。”
少浪剑倒没想到白世灼会说的这么直白,不便搭腔,就笑了笑。
白世灼见少浪剑谨言慎行,不肯随意表态,便又道:“其实白执恭被阴灵附体,我一早就察觉到了,我想借机窥探邪灵的阴谋,却不慎着了他们的道儿。”
少浪剑道:“白日将尽,天降永夜。枯朽衰败,惟灵者昌。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京洛腹心他们已落子布局,江南又岂会是世外桃源?你们八家正是首当其冲。”
白世灼摇摇头,苦笑道:“八家,已经没有八家了,似我的遭遇绝不可能是特例。我怀疑吴家也遭了不测,加上雪家、苏家,八家已去其三,江南半壁都塌陷了。”
白世宁道:“目下,我们最大的敌人还不是邪灵,是朝廷!朝中有人甘当邪灵的走狗,借皇帝的手来整垮我们,请侯爷仗义执言,为我白家洗刷冤屈。”
少浪剑道:“这是一定,我此番回京,便设法向陛下进言,为白家辨明冤屈。”
正说着,但听得殿外一阵大乱,轰然之后似有重物坠地。白世宁的女儿白佳英突然闯了进来,报道:“有人闯殿劫走了花心洁。”
三人赶忙去看,却见大殿一角被重力撞开,一根横梁坠落在地,四周狼藉一片,更有十数人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所幸没有人因此丧命。
几个白家子弟惊魂未定,报称有一黑袍武士忽自外面撞进来,黑袍子里裹着一股黑气,所经之处草木枯朽,人一沾身皮肉僵麻,众人虽多却无力抵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花心洁救走了。少浪剑察看众人的伤口,不觉一惊,暗对白世灼兄弟说:“是不死族的武士。”
白世灼点点头道:“那便是了,往日那个灰袍子来,身边总有黑袍武士相随,一身的死气,令人不敢直视。我就怀疑他们是不死族的人。”
白世宁不解黑死族的来历,忙问道:“他们也是灵族?”
这个问题白世灼不肯回答,黑死族的来历说法不一,他也有些拿不准。少浪剑只好解释道:“灵本无形,受诱惑冲神成为人或兽则为邪灵,不受诱惑不变本体则为冥灵,灵死为无,横死而不遵大道滞留人间则为傀,傀与愿类似,见不得阴阳风。黑死族就是傀,为躲避阴阳风的收割而以黑袍罩身,以死气自养。他们不仅为正道所不容,便是灵族也处处予以抑制,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卑躬屈膝成为灵族的奴仆,供灵族驱使。邪灵大肆使用黑死族,他们的野心也昭然若揭,就是要趁着永夜之机,重新拿回他们失去的东西。”
白世宁惊道:“如此看,谷阳门的余孽竟也投靠了邪灵帝君。”
白世灼叹道:“这也正是我一直想弄明白的。”
其实白世灼说的并非真话,他想弄明白的不是谷阳门余孽是否跟邪灵帝君有勾结,而是谷阳门余孽的大靠山衣修漠是否跟邪灵帝君有一腿。
他白世灼不惧跟邪灵血斗到底,却丝毫不敢得罪大仙姑,他曾在衣修漠的门下修炼,知道她的种种狠辣手段。
余下的事,少浪剑一概无心参与。
当下向白家兄弟告辞,来到水边,折了一根朽木丢在水里,踏木如飞,运使起隐身罩,避过所有肉眼凡胎,一举突破江南水师的封锁线,消失在白茫茫的水中。
几天后,少浪剑坐在了武梅珺的对面。
“你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司夜监的人说她们正在跟帝君的使者眉来眼去。若再晚几天,或者他们就勾搭在一起了。果然那样可真是一场浩劫。”
少浪剑道:“我有一事不明,请师姐不吝赐教,谷阳门究竟是怎样的门派,那三个人修为不过是流境中阶,为何却能有如此手段,一个个都似通才一般。”
武梅珺哼了一声:“谷阳门是什么,你在山十二年,难道没人教过你吗?”少浪剑愕然,或者武梅珺也觉得自己的话太硬,便又缓了口气说:“你与他们对阵感到吃力,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知己知彼,你却对他们一无所知,你吃瘪是因为有内鬼暗中帮他们,打你个冷不防罢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少浪剑道:“杀害柏妳的不是白小竹,她是被冤枉的。”
武梅珺道:“杀柏妳的凶手已经捉到,现正递解进京,真相很快就会***,你要真想为白家做些什么,就设法保证凶手活着回到九重宫。”
这中间又有几拨人进来促请武梅珺回宫,她现在是宫里的大红人,像这样专门出宫来见他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少浪剑不敢耽搁,又实在不甘心,于是硬着头皮问道:“邪灵帝君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灵族败亡之日,他已经被封印在极北冰原的神墓内,为何……”
武梅珺的眸中骤然射出一道雪亮的寒光:“此事你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