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33章 枯荣天定 (第2/2页)
司空湖揉了揉酸痛的屁股,抗声叫道:“你吓唬谁呢,炼魂术非到圣境,几乎一文不值,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好不好,我说的对吧衣姑娘。”
衣巧道:“炼魂术有三相:对眼相、炼魂相、大安相。对眼相用于安抚人心,炼魂相诛灭邪灵,大安相安魂正心。妙境之前,炼魂最强,故而邪灵畏之如虎,而人兽则无多察觉,圆真圆音们对你啰嗦,你可以不听他的,他也奈何不得你。妙境之后,对眼相隆兴,对眼即可窥知你的私隐,洗刷你的灵魂,你敢说你不害怕。至于到了圣境,邪灵之辈固然是望风逃遁,人兽又岂敢与魂师对抗,你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成了他的信徒,顶礼膜拜还来不及,遑论与他为敌。”
少浪剑淡淡说道:“魂师筋骨柔弱,能到此处的至少是妙境,他们散魂结成的禁制足可让你痛悔活在这个世上,你有没有听过‘羞愧死’这种死法?他们拘束你的灵魂,也不打你,也不骂你,而是把你一生的罪恶掏出来让你自己看,活活羞愧死你。唉,世人都以为圆真们絮絮叨叨,软弱可欺,殊不知这才是最高明的杀人手段啊。当然,如果你纯洁的像朵白莲花,当我没说,你可以留在这住一晚。”
这回司空湖真的抹了把汗,讪讪而笑:“这地方十分无趣,咱们还是早日回中土吧,把这东西往太子手里一交,回天启城做我的内相去。逍遥快活,又自在,哈哈哈哈。”
上山难,下山更不易,三人苦挨到山下,俱已是精疲力尽,却也不敢停留,继续向前,一直走到弱水河畔,气温稍稍转暖,这才敢运行周天,恢复精神。
弱水之上浓雾亘古不变,少浪剑在河畔坐了一天一夜,方才由司空湖发出信号,叫来摆渡人。
“规矩是千万别看他的脸,看了你就成了他的仆奴,永生永世都要困在这条河上了。”上船前,司空湖向少浪剑交代规矩。
“做他的仆奴,能不能见到小竹。”少浪剑忽然问道。
司空湖吓了一跳:“你不是开玩笑吧。”
衣巧紧张地望着少浪剑,等到一声苦笑后,忽然有一种心酸。
摆渡人撑着他的破船徐徐而来,他穿着破旧的麻衣,佝偻着背,老的似乎随时都会死,三人无言上了船,船是木头船,四处都是窟窿,能看到水在船底流动,却无需担心水会漫上来。因为撑杆的需要,摆渡人每隔片刻就会回头一次,少浪剑凝视着他的背,好几次都在最后时刻才低下头。
上岸之后,摆渡人正慢吞吞地调转船头时,少浪剑忽然停住脚步,骇的司空湖有跪下来求他的冲动。
衣巧的眼眶里汪着清凉的眼泪,她浑身软弱无力,身心俱疲,既不想哀求他也无意阻止他。
最终,少浪剑只是打了个喷嚏,衣巧和司空湖对视一笑,正当他们觉得可以长松一口气的时候,少浪剑却忽然转过了头去。
不过,摆渡人已经走远,浓雾弥漫的弱水河上,是亘古不变的死寂。
经历了天脊山严寒的洗礼和半神之神山陵卫的追杀,再入冥域,三人只觉得身在天堂。与额比拉会合之后,三人加快了行程,一日来到了黑丝哈城,与前次不同,现在的黑丝哈城少了一份肃杀,多了几份繁荣和活泼,四处大兴土木,热热闹闹。当地人对待中土人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观,几个小贩围着少浪剑问有没有中土特产需要出手,价钱开的很高,还说不满意可以再商量。
问了才知道耳枝王不久前统帅联军在尾泉郡大败灵族,取得了辉煌的战功,大天子为了表彰他的功绩,让出黑丝哈王位,并承诺三年后再将大天子之位传给他。
三人想打听尾泉郡之战的细节,却得到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别人刻意隐瞒什么,而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司空湖道:“多半又是冒领军功,弄不好被邪灵打的丢盔弃甲呢。这么看不死族还真是人,跟中土的玩法没什么两样嘛,都是一个套路。”
在城中住了几天,少浪剑和衣巧还想见见黑丝哈王或大天子,额比拉却表示无能为力,他的阶级太低,帮不上什么忙。
二人试图来个“夤夜造访”,却发现黑丝哈的王宫戒备之森严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里里外外透着一股令人畏惧的神力,为了避免麻烦,二人还是放弃了冒险举动。
一日路过耳枝王国都城,但见四处大兴土木,人口也比先前多了十好几倍,这倒也很好理解,这里是新黑丝哈王的龙兴之地,他做了大国的王,不久又将是西域冥地之主,照顾一下家乡也是人之常情嘛。
进城走没多远,众人就被一队皇家卫队拦住了,额比拉一见领军的骑士,大惊失色,连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我的儿。”
耳枝国的皇宫骑士竟然是假面国内大臣的儿子,这关系似乎有些乱,额比拉追问他儿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那孙子却死活不肯说。直到一行人进了修缮一新的宏丽王宫才发现,高高王座上坐着的正是原假面国国王——他现在已经被册封为耳枝王,由民穷国弱的小王变成了属地万里的大王。
他连日派人在城门等候少浪剑等人的归来,直到今日才如愿。
耳枝王的身边是衣着华美的王后雪姬,对少浪剑的救命之恩,她一直铭记在心,亲亲热热地问起了此行的结果。耳枝王对众人去天脊山探险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众人此行可曾得到什么珍奇异宝,不过瞧众人灰头土脸的样子,料必是无功而返,他也就不再追问,哈哈大笑之后降旨设宴款待失意而归的诸位英雄。
酒过三巡,耳枝王随口问道:“你等俱平安归来,那个俏丽可爱的姑娘哪里去了,还有那个面孔严肃的少年公子呢。”
白小竹的离去始终是少浪剑心中最深的痛,闻之黯然,久久不搭。众大臣大怒,以为对国王不恭,耳枝王也面露不快。雪姬含笑向国王解释道:“大王不知,他与那位姑娘本是一对情侣,那姑娘为了他而牺牲性命,他正是伤心欲绝时,你又何必伤口上撒盐呢。”
耳枝王恍然大悟,笑道:“寡人绝无他意,口误,口误。”王后道:“国王无错,错在他们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耳枝王大喜,弹了弹王后娇嫩的脸蛋:“你可真会说话。”当场降旨,任众人去内库挑拣自己喜欢的宝物,着王宫卫队护送回国。
少浪剑和衣巧提不起兴趣,倒是司空湖捡好的拿了几样。
冥域大局已定,各地平安,有耳枝王的护送,众人一路顺畅。这一日回到了雪国,朱开的伤已好,见衣巧平安归来,长松了一口气,跑过去献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他在赵阳山就养成的习惯,衣巧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次却有不同,当着少浪剑的面,她忽然觉得有些忸怩。
朱开心细,面色一僵,悄悄问道:“白家丫头,怎么没见一起回来。”衣巧面色顿时黯淡下来,她和白小竹是有一点争执,但更是一对好姐妹,对白小竹的舍己为人,她是心存感动的。
江南子弟听闻白执恭为邪灵冲神丧失了人性,白小竹舍身投入冥河,不觉潸然泪下。吴贤更是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一连串的不幸中,唯一值得庆贺的是雪中天这些日子竟然奇迹般地破镜入流,结固了内丹。想到江南世家后起之秀中最闪亮的白家长子白执恭折戟沉沙,而最弱势的雪中天却奇迹般地破镜入流,跻身上流。不由得让人感慨,世间的枯荣兴衰莫非早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