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020章 这是一盘大棋 (第2/2页)
顾云山心里很清楚,有胆量又有本事刺杀神匠府一个舵主、两个执事的人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而南海连家恰恰是其中之一,连家堡的首任堡主连温旧日正是神匠府的创始元勋之一,因为这层关系,连家对势力正如日中天的神匠府并不买账。安喜江之流作恶多端,论罪死一百次也不冤枉,这样的败类被连佩岑基于义愤出手刺杀,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
连佩岑此刻现身在平江府境内,身上带着伤,且又藏身在妓院内,诸项叠加起来,顾云山断定:诛杀神匠府吴兴分舵舵主安喜江和两个执事的正是连家堡三小姐连佩岑。
连佩岑若不是身上背着血案,即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必藏身在翠红院里,那地方藏污纳垢,毕竟于清誉有损。苏良作此安排,岂不反证了她就是刺杀安喜江的凶手?她杀了安喜江,自己也受了伤,又被神匠府围捕,不得已求助苏家,江南八大家族同气连枝,祸福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佩岑有难,苏家不能坐视不理,但苏清迈又不想因此开罪神匠府,便私下将她藏匿在了历阳镇,而历阳镇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翠红院了。
这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任谁也不会想到冰清玉洁又矜持高贵的连家三小姐会藏身在妓院里疗伤。
他顾云山陪着神匠府东台的两个执事在此住了三日,却从未想过他们要找的人会藏在这种地方。今日若非三弟顾云天发现破绽,这一切仍然是个谜。
顾云天能发现她的行踪实属偶然,他绰号“三眼神”,幼年时生过一场怪病,一双眼睛几乎瞎掉,病愈后眼睛忽然变得明亮无比,百步之外能分的清蚊蝇的腿脚,后又经高人点拨,竟奇迹般地锻成了“天眼通”,能窥出极细微处的能量波动,这份奇遇万年罕见,若非他恰巧路过翠红院外,又如何能窥的出端倪来?
这条主线一理顺,连家三小姐为何会和农庄里的一个小账房在翠红院里私会,就很好理解了,沐漓是苏良的义子,农庄的账房,苏良设家宴为他们接风洗尘时甚至让他上席陪客,足见对他的倚重和信赖。
苏良现今只是一名普通的农庄总管,但他早年曾服侍过两任庄主,背景十分深厚,虽然苏清迈不大喜欢他,但衣夫人却对其十分看重,常交代他做一些隐秘的事。
苏家那么多的产业,衣夫人偏偏将两个儿子送到历阳镇来避暑,即可见对苏良的信赖,如此连佩岑秘密到历阳镇,由苏良出面接待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想那翠红院毕竟是是非之地,苏良不方便时时出面,于是便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义子沐漓假借查账为幌子往来于翠红院和农庄之间。
不得不说这是极高明老道的手段。
细思下去,顾云山不觉寒毛倒竖:沐漓本是铸剑室里的一个小伙计,一年前忽然受伤被逐出山庄,发配在此。当日他还觉得奇怪,庄主待人一向宽厚,为何独独跟一个小厮过不去,现在看来这竟是庄主下的一盘大棋,这盘棋布局太过宏阔,用心太过深沉,意境太过高明,自己完全无从猜度其中的机巧。
想到这顾云山在心里苦笑了两声,人人都夸他心思缜密,谋虑深远,对任何人和事都洞若观火,其实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跟庄主和夫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不值一哂。
自认搞明白了一切后,顾云山睁开眼睛,微笑着对苏家兄弟说:“此事待我细细查访,事关重大,你们务必守口如瓶,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这段时日你们安心住在庄上,闷了可以到庄外去散散心。那个沐漓,我看着十分精明,就让他陪着你们,只是不要走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