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76章 逆转 (第2/2页)
她的放纵是一种遮掩,今晚,她实际上一败涂地。
栗发武士解除了少浪剑的三道封禁,在他喉咙上切了一掌,少浪剑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顺过气来,睁眼问道:“是你?”
栗发武淡淡地说:“你尽快养好伤。”
银弧连闪,嵌在少浪剑肉里,坚逾钢丝的海兽筋脉齐齐折断,却未伤他一寸肌肤。栗发武士不仅内丹修为极高,武技更是出神入化,是少浪剑平生所见最高者。
……
司空湖穿着一身黑袍守候在大牢外的空地上,他用了重金买通了一名宫卫军将领,获准在此停留一刻钟。此系深宫禁地,又是司夜监的大牢,戒备之森严,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
一刻钟后,巡逻的禁卫就会到来,届时会毫不犹豫地绝杀一切胆敢停留之人。
眼见少浪剑光着膀子,腰间裹着一件女式罗裙出来,司空湖急忙迎上去问:“你没失身吧?”
少浪剑眸中含着一团火:“别跟我说话,我现在想杀人。”
司空湖道:“不说,不说了,咱们回家去,回家去,你受委屈了。”
九重宫外,雪荷、费英一干人都在等候,少浪剑眸中泛寒,司空湖忙解释道:“大伙都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死活要来。我该死,我没劝住他们。”
雪荷流着眼泪道:“我们担心你的安危。”
少浪剑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城的路上一路顺畅,这其中有苏振的功劳,这次司空湖能顺利靠近司夜监的大牢靠的也是他的人脉。苏振已今非昔比,在神匠府的地位蹿升的很快。
司夜监脱胎自神匠府,二者虽势若水火,但之间的联系总是千丝万缕难以割断,实际上中下层之间的关系还是和谐的,分歧在上层,越往上越势同水火。
有人形容司夜监和神匠府是一棵树上的两个枝杈,还是十分形象的,源出一脉,中途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少浪剑上了马车,把围在腰间的柏妳的罗裙扯下摔出窗外,强行剥了司空湖的衣裳穿上,道声你们先回去,便跃出窗外,眨眼不见了踪影。
他去了方府,他相信白小竹一定在那,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他落在柏妳的手里会有善终,而且他也相信柏妳不会向方熔炼示警自己脱身的消息。
在她的眼里,方熔炼就是一条丧家犬。
方熔炼惬意地斜靠在软榻上,欣赏家妓的歌舞,方家虽是寒门,但崛起极快,到方熔炼时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富贵,故而权贵所能享受的玩意儿,他都懂,都享受过了。
少浪剑轻松地击败了方熔炼的一干侍卫,坐在了方熔炼的面前,方熔炼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为她而来?”
少浪剑不答,自斟自饮了一杯。
“你可知她是我的夫人,我是明媒正娶的。”
“人说打人不打脸,你这样公然闯入别人的府邸,抢夺别人明媒正娶的妻子,算什么,还有王法吗,这是天子脚下,你还是朝廷命官。”
少浪剑又尽一杯酒:“她人在哪?”
方熔炼道:“走了。”
少浪剑出手如电,一把将他的灵识抓了出来。
人的魂灵必须依附肉身,人死,魂灵离身,被阴阳风所收割,肉身尚存而魂灵离身,称之为生魂。以少浪剑现在的修为可以将人的生魂拽出肉身,但能否还回去,却丝毫没有把握。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
生魂不会说谎,它告诉少浪剑,方熔炼说的话是真的,而且是他主动放走的白小竹。
少浪剑把生魂推了回去,所幸,方熔炼也非泛泛之辈,虽未曾结成气丹,但体内也有真阳气的运行,生魂短暂离身并无致命伤害。
但伤害毕竟也是有的。
“你差点弄死我,你太粗暴了,怪不得小妖精对你这么感兴趣,你们根本是一路人。”
方熔炼咳嗽着,脸色阴晴不定,额头渗出巨大的汗珠,他哆嗦着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把丹药吞服下去。
一群带甲武士涌了进来,对少浪剑虎视眈眈。
方熔炼慵懒地挥了挥手:“我不行了,死对头来看看我也不行么,值得什么大惊小怪,你们都下去,统统都下去。”
众人散尽。
方熔炼又咳嗽了两声,方道:“我跟小竹也算是表兄妹,虽非青梅竹马,自小也在一起玩过,我们方家是他们江南世族一手扶植起来的嘛。她不是很喜欢我,但我并不讨厌她。我不上进,没出息,没地位,她是旁系出身,父母本分,也不讨家长宠爱。我们俩结亲是亲上加亲,是为了巩固两家联盟,她没反对,我也没意见,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了。但我父亲死了,兄长死了,叔叔又成了朝廷的走狗,方家完蛋了,我也完蛋了,什么利用价值也就没了。他们那些人都是很势力的,想悔婚,悔婚就悔婚吧,老子不在乎,你不要我,还有更好的女人等着我呢。”说到这,方熔炼斜眼望向少浪剑,眸子里透着古怪。
少浪剑知道他跟林中月也曾有婚约,他这副表情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一时不禁为他感到悲哀,这样一个看似十分混蛋的人原来也有这么多的苦楚。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跟她成亲?”
“这叫什么屁话!皇帝赐婚,谁能躲的过?!但你也犯不着恨我,她不爱我,一丝一毫都不爱,她的心里另有其人,你猜这人是谁?”
一阵苦笑后,方熔炼取壶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额头上的汗却更多了。
“我从未想过要欺负她,她是我的表妹,我有义务照顾她的嘛。”
少浪剑不动声色地问:“你既然如此有爱心,她为何对你深恶痛绝。”
“深恶痛绝?笑话,她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不如此,我们还有命在吗?我几次三番救她,不惜暴露自己,这回总算把自己搭进去了。”
少浪剑摇头,方熔炼不该是这种多情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干这样的好事呢。
方熔炼叹了口气,又倒了一碗酒,这回却喝呛了,酒洒的满脸满身都是,他向前挪了挪身子,喷着酒气道:“害死我父亲的人在九重宫里,我要报仇。我的身边都是他的眼线,我能怎么做?”
少浪剑的心咯噔了一下,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林中月告诉他方熔炼留在京城是另有所图,原来是真的。方熔炼忽然将这样的机密告诉自己,必有大事发生。
“你今天不该让她走?”
方熔炼道:“无所谓了。”他指了指面前的那壶酒:“就在刚刚,他儿子给我送了一壶酒来,让我当着使者的面喝下去。是毒酒啊。我的仇是报不成了,何必再害人。”
少浪剑有些紧张,他刚才也喝了两碗酒。
方熔炼笑嘻嘻地望着他:“你喝的酒是她刚刚喝过的,没毒。”
他的脸色已经白的可怕,手脚都在颤抖,但他依旧潇洒地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尽,此后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赤红起来,这是毒发前的症状。
少浪剑试图去救他,却被他无情地拒绝了:“没用了,活不了了。”
他双眸已经发直,出气开始比进气少。
“你的身边也有他们的耳目,那个看似最无害的偏偏就是。哈,我也是刚刚才懂得这个道理的,替我杀了她,算是我帮你看顾小竹的报酬。”
方熔炼不再说话,双眸呆滞,脸上仍旧保持着讨价还价时的精明。
少浪剑走出大堂,院中跪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身姿窈窕,她的头微微前倾,腹中插着一只短匕,血流了一地。
少浪剑由她身边走过,一刻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