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65章 强势进京 (第2/2页)
武空卷道:“要说此事还是因为师叔。”
少浪剑惊道:“我?”
武空卷道:“当日衣巧师叔回山,恰逢祖师外出讲演未归,事情尚未有定夺,忽有传言说白家兄妹回到中土,正由江南进京。衣师叔说白家兄妹被邪灵冲神,此番进京必是冲着师叔你去的,她恐你出意外,未等师祖回山便匆匆进了京,走的匆忙什么家伙什都没带,这才让白家兄妹有机可趁。”
那日众人从冥域归来,在冥州城外便散了,衣巧、朱开回到赵阳山,本欲向洪洞禀明一切,忽然听说白家兄妹回到中土,正要进京,她料想兄妹二人为邪灵冲神,此番进京必为掩盖神谕真相而来,为了揭露真相,济世为民,这才决定立即进京,会同司空湖向监国太子柏韧陈明神谕真相。如此一来,她自然就成为了白家兄妹的攻击对象,最后被灰溜溜地逐出京城,落得个声名狼藉。
这件事,少浪剑上次去赵阳山向衣巧仔细核实过,跟武空卷说的有所出入,少浪剑信衣巧,但也没有揭穿武空卷。
余梅珍道:“这回老祖是下了大决心要揭露此事,因此武师姐不日将进京,不知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少浪剑道:“陛下虽然亲政,但实权仍在太上皇手里,陛下身边亲近之人尽是太上皇的旧部。太上皇刚刚驱逐衣师妹,朝廷上下对赵阳宗仍有偏见,武师姐此刻进宫,只怕困难重重,我已托人周旋,但一时还急不得。”
武空卷叫道:“小侄孟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师叔海涵。以小侄愚见此事已迫在眉睫,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少浪剑眉头一皱:“这话何意?”余梅珍喝住武空卷,笑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极北冰暴洋上黑云凝聚数月不散,永夜之势已成,被封压的冥灵已经挣脱禁制开始向南进发,冰原上的十八部黑兽族受其压迫纷纷南迁,由此推动乞哈喇大草原上的三百部兽人也向南走,其联盟前锋已经抵达阿卡山口下。阿卡山乃兽族和蛮人的分界线,越过此山蛮人便无险可守,空旷无际的草原戈壁上,蛮人如何是兽人和黑兽族的对手?故而,山南数百部蛮人正在渥瀚海会盟,欲集结兵力与兽人在此决一死战!依我看蛮人的溃败只是早晚的事,纵然他们能侥幸战胜兽人也绝不是十八部黑兽族的对手,终将一溃千里,向南退避。”
这些情况少浪剑一无所知,但他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其实蛮族南下的迹象早已显露,林州城外的蛮族为了冲破藩篱不惜黑化自己,蛮人黑化固然能取得超人一等的力量,但所失去的也会很多。黑化不仅会缩短受命,更令繁衍后代的难度成倍增加,而且容易被兽族控制。
蛮族说到底仍是人族,人与兽岂能并立于世?
余梅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阿卡山北麓的一些蛮人部落已经向南退避,林州城外许多蛮人部落开始黑化,正是受了南迁部落的蛊惑,黑化之后,蛮人的战力成倍增长,北境各镇告急的边报将会很快到达中京城。永夜真的要来了,而且会来的很快,快的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当初柏青监造的七处暗城如今皆已完工,但要完全投入使用却非一朝一夕,柏氏皇族享受太平太久,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皇帝需要时间,需要北部边境能稳住。如何能稳住边境?要钱,要粮,要人,要全天下人勒紧裤腰带支援边疆。可是如今人心涣散,都忙着为自己,谁还肯为柏氏卖命,所以得恐吓他们,永夜将至,唯有皇帝能救天下,谁不助我,谁就会完蛋。这个时候你去献上这个东西,他有什么理由不信,驱逐白家兄妹,报一箭之仇,正是时候。”
少浪剑道:“事关重大,我要核实一下情报。”
武空卷嗤地一声冷笑:“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比神针鹤更快?还有什么比赵阳宗的消息更灵通?师叔请想,为何这么些年来一直不见几位师伯回山,世人传言他们与师父不合,不肯回山,那只是幌子。实情是早在数十年前,大师伯就领着几位师伯预先下山布置了,如今的天下到处都有我们的人。永夜将至,正是我赵阳宗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
一席话说的少浪剑脊背上冷汗直冒。
武空卷见突然抛出这么多隐秘让少浪剑有些接受不了,遂缓了口气道:“师叔的担心,小侄能够理解。柏氏皇族为了自保,父子皇帝玩弄权柄,搞禅让的把戏,一个在前台坐着糊弄天下,一个在幕后预备跑路。为了迷惑世人,父子俩又故意释放烟雾,制造不合的假象,实际上呢却都是为了柏氏一家一姓的将来。大难临头,身为家长为家族利益而谋划,他有错吗,我以为虽然自私却也没错。”
余梅珍笑道:“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我们此举在警醒天下人的同时也为柏氏争取利益。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
少浪剑道:“而今翼护皇室的是神将门,这方面师姐可有所安排?”
武空卷道:“神将门翼护皇室,皇室倾覆于他又有什么好处?他们会乐见其成的。”
少浪剑摇摇头道:“你说的是大道理,论理如此,实际呢?一旦进宫将此事捅开,神将门会不会误会赵阳宗有跟他争宠的企图?若是如两位所言,师姐此番进宫,必然是要受拜国师,常驻宫廷,那岂非是要与神将门分庭抗礼?他们愿意吗?”
余梅珍眼色一寒:“他们不愿意又当如何?”
武空卷道:“神将门已经四分五裂,且并不讨皇帝欢心,牛百岁一帮人正和海州乌家打的火热,忙着建造鹰舌角避难,哪有心思管皇家的事?柏氏皇族如今只信司夜监,云台司本属神匠府,而今却划归司夜监掌管,这便是明证。”
少浪剑无言以对,他虽在京城,又身为朝廷高官,很多事,远在赵阳山的武空卷却比他看的更清楚。
与赵阳宗和谷阳门不同,神将门内部素来不和,鼎盛时的阴阳二圣,一阴一阳,势同水火,处处对立,处处争宠,而今阴阳二圣已成过去,门内却仍旧四分五裂,制幻、召神、造像三大流派各有代表人物,各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彼此之间势同水火。神将门的内讧,让柏氏皇族十分焦虑,自圣武大帝起历代皇帝都扶植、宠信司夜监,而冷落神匠府。司夜监虽与神将门渊源颇深,但到底不是一个派系,彼此之间隔阂甚深。
赵阳宗此刻强势进京,乃是策划多年的结果,已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同意不同意其实已经于事无补。
他苦笑一声,应道:“既然如此,我尽快安排进宫面圣。”
武空卷道:“明日是明诚太子忌日,历年这个时候,柏韧都会去宫外小圣音堂拜祭,今年料也如此,我们打算明晚见他,师叔可预作安排。”
明诚太子是太上皇柏焉为郡王时与郡王妃也就是后来的德馨皇后生的第一个儿子,做太子多年,因病亡故。宽厚仁爱,素为内外敬重。
少浪剑道:“安排,我一定安排。”
留二人在府,二人不同意,约了再见时间,便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