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22章 灵 (第2/2页)
生魂离身,非妖、非灵、非鬼,与之形态最为接近,以之相克,方能建功。
衣巧立即明白少浪剑的用意,喝退白执恭,身形虚化,环绕不死沉沦转了一圈,瞬息之间制造出一个简单的结界,将不死沉沦困在其中。
生魂离身极其伤身,若不死沉沦足够聪明的话,应该游斗不战,慢慢耗死对手。衣巧不敢冒这个险,结界将其困住,便是给了少浪剑方便。
天地大道,生生相克,生魂一入结界,不死沉沦顿时溃不成军,只是少浪剑修为尚浅,离身相修炼的也不够精妙,还做不到秒杀,仍需缠斗。
“好,干的好。”司空湖鼓掌叫好之际,忽然觉得后脖颈有冷风吹来,而且伴随着的是极度的腥臭。
“不好!”司空湖急忙转身,一只骨爪自眼前划过,若非他根基扎实,行动敏捷,一个铁板桥扎住下盘,脑袋及时向后撤了几寸,那只锋利的骨爪一定能把他的脸皮扯下来。
“白小竹!”司空湖提醒一声,挥动龙鳞朝偷袭者砸去,龙鳞弓乃是铁臂弓,远战是宝弓,近战也是利器。
嗷地一声怒吼,脓血迸射,有头骨碎裂的脆响,恶臭弥漫,司空湖有呕吐的冲动。
白小竹也惊恐万端,少浪剑的生魂正离身缠斗不死沉沦,衣巧苦苦支撑结界,他和司空湖守护少浪剑,白执恭守护衣巧,兵力用尽,捉襟见肘,这个时候猝然遇袭,如何抵挡?
似一阵风吹来,薄雾翻卷,忽然散开。冥域四季不动,昼夜不分,冷然均匀,本来是没有风的,有风的地方必有大妖出现。
雾散之后,司空湖惊恐地发现,他们被一支死亡军团包围了,枪戟如林,旗帜如山,四周密密麻麻都是甲士。再细一看,那些甲士其实都是死人,肌肉腐烂,涂满了恶心的黏液,头骨朽败成骷髅,双瞳碧绿,放出荧光。
手中的刀、剑、枪、戟虽已朽败,但因表层涂油一层黏液,看起来仍然锋芒锐利,摄人心魄。旗帜虽多,却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一面中土第五王朝的旗帜。
司空湖也算是沙场老将了,当下二话不说,引弓射箭,连发十四支,例无虚发,中箭的甲士轰然倒地,无一例外,但倒地的甲士很快就又站了起来,无一例外。
司空湖的额头顿时见了汗珠子。
呜咽的号角声忽然响起,尖利刺耳,在旷野上回旋飘荡。嗷地一声怒吼,甲士们排列如林,持枪滚滚向前,如一道移动的墙壁。
“老白,帮忙!”司空湖一声大叫,丢下龙鳞,拔出青钢斩铁刀,一边挽袖子,一边冲白执恭喊道。
大敌当前,反而激发了他满腔的豪情。无奈一条腿上有伤,难免心里没底。
白执恭望了眼结界里的“少浪剑”,胜局已定,片刻之后就能结束,衣巧嘴唇发白,精巧的鼻子上满是汗水,但看起来还能支撑。
他持剑而立,观察了一下形势,骤然化作一道虚影抄袭到军阵背后,挥剑乱砍起来。
“好小子,有一套嘛。”
司空湖见状大喜,一个滚地龙,趁乱混入军阵内,以背做支点,身变陀螺,挥舞斩铁双刀乱砍乱杀。
死人的腿比活人还要硬些,但也更脆。司空湖势大力沉,刀也锋利,旋风一般地大杀八方。死甲士似被打碎的积木,纷纷坠地,虽然没死,也再起不来身。
杀到兴起处,司空湖不禁仰天长啸:
“嗷呜——,嗷……汪,嗷汪汪,汪汪!”
一旁观战的白小竹忍俊不禁,笑骂道:“狗改不了吃屎,一得意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笑颜未改,脑后忽有冷风袭至,她一低头,上风横扫,一个滑腻腻的“人”自腰间断为两截。
面似骷髅,却非骷髅,肉身有肉,腥臭难闻。
白小竹吓的寒毛倒竖,闭眼咬牙,挥剑乱砍,忽然,上风剑一滞:剑锋被一个甲士僵死的硬肉锁住,再也抽不回来。
白小竹睁眼看着那个甲士,那甲士也正看着她,碧幽幽的双瞳里荧光一闪一闪,没肉的嘴巴一翕一张,似乎咧开了在笑,很猥琐的笑。
“滚开!”白小竹撤不回剑,一掌劈去。
人头落地,手上涂满了碧绿黏液,白小竹恶心的不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手帕,认真地擦拭起来。
“我的小祖奶奶,你还想不想好了。”司空湖哭笑不得,厉声大叫:“别擦了,小心身后。”
白小竹的身后已经聚集起一支突击队,正呈锲型阵型向前。
啊!白小竹尖叫着丢了手帕,闪身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被脚下的半截尸骨绊倒,失去平衡的身体直奔少浪剑而去。
白小竹不知道自己撞上少浪剑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她选择了回避,空中硬生生地一拧身,她终于避开了少浪剑,自己却闪了腰。
“哎哟,我的腰,哎哟,我可怜的小蛮腰哟……”
司空湖默默地堵住了耳朵,想跟人说不认识她。
“皇玉,快用皇玉!”白执恭一面出言提醒,一面抢过去保护她。白小竹虽然刁蛮任性,有些不知轻重,却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一定伤的不轻。
皇玉?!
白小竹开始手忙脚乱地翻起了自己的小包包:小镜子,胭脂盒,水粉盒,口红,眉笔,金钗、玉钗、金镯子、玉镯子、金耳环、玉耳环……
啊——
白小竹蓦然一声大叫,抓狂地把包包翻转过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哗啦啦像下了场雨。
皇玉在手,白小竹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张恐怖至极的人脸距离她不足三尺远,那是一张她一生从未见过的恐怖面容——皆拜皇玉珠所赐,冥域晦暗不明,若没有它的光芒,她是不可能看清它的脸的。
皇玉珠失手跌落在地,但她的敌人也被光芒所摄,恐惧地捂住了脸。司空湖一个跌扑,接住坠落的皇玉珠,然后侧身倒地,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高高地将皇玉珠举在半空。
皇玉的光芒并不强烈,只相当于人类的蜡烛,却是冥地黑暗生物的克星。
偷袭者惊恐败退,嚎叫之声此起彼伏。白小竹定了定神,由指缝里看去,发现偷袭者皆为人形,与先前见到的不死族也无甚太大的区别,只是不着寸缕,浑身皮肤溃烂流脓,身体恶臭无比。它们的眼睛为血红色,终日流淌着浓黑的血水。它们虽是人族的外形,但脊椎严重弯曲,佝偻如垂暮老人,看行动步履蹒跚,似乎无害,但攻击时却迅疾无比,堪比虎豹,它们的手足指甲呈锐利的锥形,长约四五寸,微微弯曲。
“把上风给我。”
白执恭风卷掠过,抢过白小竹的上风剑,运剑如飞,赤眼怪们纷纷败退。
“这,这又是什么东西?”白小竹惊魂未定。
“邪灵,这就是邪灵啊。”司空湖回答的很轻松。
“那,那些又是什么?”
“血灵啊。”
“……邪灵的眼睛是红的,血灵的是绿的,真是有意思……”
“姑娘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伤的好重,都快死了。”司空湖说话的声音很怪。
“你受伤啦?”
“胳膊折了,快把皇玉珠拿走。”
白小竹手忙脚乱地接过皇玉珠,扶着腰挣扎着站起来,单手高高擎起,似一尊神像。
“我的天,女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