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000章 永夜传说 (第2/2页)
一丝风从某个角落吹来,这是一个好兆头。
循着起风的地方继续向前,两里地后,披发老者的头发忽然飘浮起来,一阵寒气逼来,风越来越大,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冷,三个妙境武者正想着要不要运使光明罩,蓦然眼前一亮,出现了一个宏阔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正中央立着一根手臂粗,高约四尺的龙牙桩,牙桩的顶端擎着一个浑天水晶球。龙被视为神圣之兽,它的牙齿据说最有通灵的效果,用龙牙桩作为浑天水晶球的承台,这里想必就是魂师接受神谕的地方。
一束浅黄色的微弱光芒正从浑天水晶球里传出来,围着水晶球坐着七个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七具尸体,只因奇寒封冻,尸体显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像是坐着七个人罢了。
坐在阵眼的是一名身着紫袍,肩配汨罗纹章,腰系不堕沉沦玉带的圣境炼魂师!
天极峰的极寒将他们的遗体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同时也消磨了时间的痕迹,让人无从判断魂师和他的弟子们死于何时。
魂师是被人用“噬魂钉”凿穿天门,泄尽精魂而亡。
修真者修为达到圣境之后,不管是武者、造像师还是炼魂师,除非强大外力的侵害,致使精魂流泄,否则他们将是永恒的存在。
传言圣境炼魂师可以将自己的精魂作为献祭的礼物,而获得一次与神对话的机会,他可以向神提出一个问题,且一定会得到神的回答。
炼魂师是沟通人与神的桥梁,是神谕在人间的传播者。
炼魂师的六名年轻的护法弟子则脸色青紫,显然是服毒而亡,这个其实也很好解释:没有师父的关照,他们是很难走下天极峰的,他们还太年轻,想来修为还没有达到妙境吧。
死者的身份、死因、死亡的时间现在都还是一个谜,或许终有被解开的一天,但这一行人来此显然并非是为了解谜。他们在确认圣境炼魂师和他的弟子确已死亡后,便分散开来搜索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的东西并不难找,炼魂师的肉身座前,有一行刻在龙骸骨上的汨罗文咒文。
汨罗文是魂师专享的文字,这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结构异常复杂,语法灵活多变,非有老师耳提面命而绝难掌握。
这段咒文草草而就,应该是魂师得到神谕后匆匆留下的。书写完咒文,他便魂飞魄散。
三位妙境武者立即凑上前去,努力辨认了一会,不觉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披发老者眉头微微拧起,他是大陆上仅有的几位圣境魂师之一,唯有他才能解读神的谕示。
“白日将尽,天降永夜。枯朽衰败,惟灵者昌。”
魂师嘶哑的嗓音恰似地狱里飘出的亡灵之音。
三位妙境武者冷浸浸地打了个寒颤,内心充满了恐惧。恐惧,自从他们的修为臻于妙境后,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即使刚才在洞外,面临山崩地裂的雪崩,他们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可是现在,恐惧混合着彻骨的冰寒瞬息侵入了他们的魂灵。
直到——
众目睽睽之下,披发老者手中的黑手杖重重顿下,将魂师肉身座前刻着咒文的神龙骸骨击的粉碎!
骨屑纷飞,神龙骸骨忽而化作缕缕轻烟向众人飘去,三位妙境武者立即运使起护身光明罩——神龙骸骨粉虽然大补,却非他们能享用的。
只有那个其貌不扬的黑衣人修为高深,非但不避,反而主动出击,瞬息间将飘浮在空中的神龙骸骨粉吸了个干干净净,并惬意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一位妙境武者向披发老者发问:“圣教主此意为何?”
老者和黑衣人对了一眼,森然回道:“老夫请三位手向心,心向神,以魂灵作保发下毒誓,对神谕之事,至死不外泄半句。”
披发老者的话霸道而无理,三位妙境武者听了不免心中不快,但面对一位修为已臻圣境的炼魂师和天子最宠信的内侍,三位妙境武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后,还是从命了。
他们手捂心口,面朝东南,以自己的魂灵作保向至高神发下了永不外泄的誓言。
……
一年后,圣境炼魂师那扶道,在中京城九重宫四方城紫府御天殿内向皇帝柏凉详细禀报了此次率队西行的始末,直斥所谓神谕传言全系伪诈。
英明睿智的天子柏凉并未因为此行无功而抹杀五个人的功劳,他下诏加封那扶道为真龙国佑国大法师,食邑三百户,赐宅邸一座;
加封另外四人公野羽、柏青、连温、秀船黎为子爵。
真龙历二一二年二月,圣境魂师、真龙朝佑国大法师、圆真教教主那扶道在中京城九重宫病逝,行国葬,其棺椁在洛水之畔焚化,事后收得遗骨十三块,状如白玉,封于金瓶,供奉于九重宫四方城大圆真佑国神殿内。(“大昌法难”后,那扶道骸骨迁入冥州城外大圆真佑国神殿小圣公堂内供奉。)
真龙历二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真龙朝历史上文治武功俱臻巅峰的一代圣主柏凉在九重宫四方城紫府听政殿内“密室传位”于太子柏先,入夜驾崩,庙号“兴宗”,谥“真圣文武大帝”。
圆真教列其为诸天真神第七位,上尊号“圣武大帝”。
真龙历二一四年,公野羽外放洪州司马。年底,洪州并入海州,公野羽奉诏回朝,半路病逝;
又一年,枢密院内史柏青犯罪下狱,在狱中自尽;
同年,宫卫军左都尉连温积劳成疾,中风瘫痪,辞官回祖籍炎州南海郡,在南弱水入海处筑庐休养。土人闻贤士居此,纷纷前来依附,聚居成城,得名连家堡。
朝廷彰其功勋,封为赤炎伯,世袭罔替。
真龙历二一七年末,左监门大将军、驸马都尉秀船黎晋封燕山侯,外放幽州大都督,终其一生未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