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争执 (第2/2页)
那些人接下来的各种愤懑之词,并不能引起姬云禾的关注。在姬云禾看来,那些人还不值得她去用心。倒是荆封羽,终归在顾醒跟前待了些年头。只是性子太过冷淡,总得好生引导一番。又不是老头子,这样不争不抢还是少年么?
姬云禾望着院墙那处,静静说道:“虽说读万卷书,行天下路,可也应该多和同门交流。君子好学,不以不知为羞,不以下问为耻。非如此,不能更近一层。”
荆封羽朝着窗外侧对他的女子,作了个揖:“师姐教训得是!”
姬云禾低头,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莞尔笑道:“书要多读,但别读成了书呆子!”
荆封羽望着她的侧颜,一时目光呆滞,脑海中飘出许多想法。忽又吃了一惊,转而移了目光,又对自己心生厌弃,恼怒自己的不敬。那一瞬间,荆封羽确实被迷住了,更是惊诧于她的美。这一刻的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时候。荆封羽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在《悦女词》中看到的两句:纷雪白城清气冷,凭栏笑女画中人。吾心雀跃春思动,但见佳人颂古魂。
大师姐本就生得极美,性子也是极好的。这样一个美人自然会引来很多人觊觎,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想的。荆封羽心里叹息着,忽的想起那个叫做素忻的小丫头。不知过得可好?
在茅草屋的那些日子,荆封羽过得极为舒坦。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中呈现出来,小姑娘充满着期盼的话语犹似耳边响起。荆封羽不禁怀疑起来,那个约定他真能实现么?
小男孩重重点头,应道:“我明白的,师姐。”又看向正走神的荆封羽,比了个拳头,“师弟也要加油!看好你哟!”
荆封羽被他可爱的举动逗笑。印象中没有见过他,不知是哪位师叔师伯门下的。
“弟子礼那天我会去看你的。”
荆封羽不解。只是被姬云禾领着从房前经过,第一次见面就成了他关注的对象。瞧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的真情,荆封羽想,他可能是认真的。
荆封羽长长呼了口气,想道:似乎每个人都认为他有意愿参加试炼。说到底,不过情势所逼。
洛玄清回来了,他爷爷洛渊并没跟着回来。说是掌门派他去了其它地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具体什么事,他爷爷没告诉他,所以洛玄清也不清楚。
洛玄清兴冲冲地跑去和代思礼打了招呼,结果吃了闭门羹,于是辗转来了这里。洛玄清也听说了白天的事。他相信他,却是因为他的后门关系。宁静的夜晚里,两人裹着被子挤在一块儿。窗外风吹的声音传进屋内,伴随着两人浅浅的呼吸,中间不时响起洛玄清的低语声。
“那几个笨蛋,明摆着的事。可惜没有好的赌注,只是几声师兄那也太便宜他们了。要我说就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洛玄清愤愤不平,俨然比他这个正主要更在意,张口闭口要教训人。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记挂许久,口里念叨个不停。
对于教训人这件事,洛玄清没觉得有何不妥,反倒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毕竟打了才知道疼,疼了才会记住。洛玄清愈想愈觉得有趣,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再去给他们说说。”
荆封羽嫌他烦,也就懒得理他。也不知他哪来的信心,对他竟抱有如此大的期望。听他言语,自己入内门,板上钉钉。
“喂!荆封羽!”洛玄清转头,看着他闭上的眼眸,轻推了他一把,“我知道你没睡。”
荆封羽仍旧没反应。
“我如此相信你,你就这样对我?”洛玄清强烈表示不满,小声在他耳边嚷嚷,“枉我一片真心,尽付流水。”
洛玄清瞧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露出笑容,侧着上身,一手撑着小脑袋,一手捏住他的的鼻子,左右牵着:“吱声!吱声!”
荆封羽拍掉他的手,淡淡道:“你是不是要我踢你下去?”
洛玄清似乎真怕他一脚踢他下床,赶紧抱着他的胳膊,说道:“唉?我还想跟你说说话……”
荆封羽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想要挣脱,无奈洛玄清抱得太紧,荆封羽抽了几次也没抽出来,只好扭过身子背对着他:“回你自己的房间。”
一股冷气直往被窝里钻,荆封羽的身子很冷,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洛玄清往里挪了挪,贴着他的后背,说道:“别呀!我那院子可冷清了。你们都不去找我,无聊的紧。”
“你不是时常带人去你那院子么?”荆封羽去藏书室,会经过他的院子。时常听到墙内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洛玄清有些惊讶,不由得看向他:“呀!看来你挺关注我的。”
荆封羽:“……”
洛玄清笑得很开心:“封羽,你真好。”
荆封羽被他搂着实在难受,便又转过身子。眼角的余光陡然瞥见窗外的一片阴影,荆封羽厉声叫道:“谁?”又忽的坐起,惊得洛玄清连忙松开了双手,也随着坐起看着窗户。
月光透过那扇格子窗,一半撒在桌上,一半撒在地上。那雕花印得一清二楚,洛玄清瞅了好几眼,也没发觉什么异常。嘴里咕哝着:“什么也没有啊!”
荆封羽瞧得分明,那黑影站在窗外,挡住了一部分月光。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那黑影快速从窗边闪过。荆封羽早已翻下床去,走到了窗边,瞧着窗下那条裂缝。他清楚记得晚上他有关紧窗户,这只能证明他并没看错。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荆封羽便开了窗户,跳了出去。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荆封羽一连贯的动作,洛玄清也知情况有异,连忙跟了过去。手上不忘拿件外衣,递给荆封羽:“先穿上吧!”
荆封羽并没有接,而是蹲在了地上。洛玄清给他披上,也蹲了下来,边说用手比划着:“脚印很浅,只有足尖。看鞋尖朝向,应是去了那边。”
“追不上了。”荆封羽摇头,“他应该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风雪掩盖了他之前的足迹。而且这人功力深厚,不然这么匆忙的时间,他不会消失得那么快。”
洛玄清搭着他的肩膀,随意问道:“是谁这么关心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扒人窗户。”
入阁的这些日子,风波不断。先是散播的有关他父亲和顾醒的叛阁流言,再是他在石林莫名被传送,然后就是今夜窗外的黑影,表面看每件事都与他有关,不知这之间是否有关联。
已过亥时,隔壁的大师兄是否安然入睡,荆封羽看着那边的院墙,伸出的竹枝被吹得左摇右摆,发出沙沙的声音。荆封羽微微蹙眉,眼里布着深深的疑惑。
夜风寒凉,荆封羽拢了拢快要滑下的外衣,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