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两个孩子的约定 (第2/2页)
荆封羽被她乐观的情绪感染,原本失落的心得到了安慰,想都没想一下,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啊!到那时,我一定带着你,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
素忻笑着伸出小指,认真说道:“一言为定!”
走近他们的素问听到了少年最后一句话,不禁笑了,望向少年的目光半是嘲讽半是无奈:要想当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何其难!
吃饱喝足的荆封羽跑到茅屋附近,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一棵棵高大的树木笔直地伸向蓝天,大小枝桠横七竖八,朝向四面八方,似要把天撕裂。
雪地上一层厚厚的积雪,白得晃眼,没有人类走过的痕迹,只有一条略显低矮的小路延向西边。荆封羽隐约记得他是从西边方向走来的,顺着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却不敢走太远。于是问素老人。
素老人听荆封羽说他住在浮山,却是愣了好一会儿。
素忻眨着眼睛,问道:“既然你住在浮山,怎会不知浮山的位置!”
荆封羽抿了抿嘴,说道:“我从小在南方生活,一个多月前去往浮山,之后便没下山过。昨日误入迷阵,不知怎的走到这里。”
“浮山离这里可是有点儿远,近三百里路,依你这孱弱之身,一天一夜根本走不到这里。”素老人移开投在荆封羽身上的目光,看着院里的那片雪地,目光微沉,暗自想到:除非是某些特殊的迷阵。
荆封羽怔怔,不敢相信自己竟走了这么远。近三百里,至少也是三天的路程。更何况,自己还在迷阵里兜兜转转走了四五个时辰。
“可能是阵法的缘故。我走了很久,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后来想着会不会出现了幻觉,就闭着眼睛走,结果走到了这里。”
“盲人寻路?难怪那天夜里见你,身上乱糟糟的,还弄得到处是伤。”素忻臆想他夜里寻路的场景,荆封羽拄着长棍,在地上敲敲打打地探路,不时撞树、摔跟头……那天晚上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小乞丐,偏偏那时还让她听见他肚子的咕咕叫声,素忻不觉笑出了声,引来荆封羽嗔怒的眼神,连忙正色,故作惊叹:“什么阵法这么神奇?”
荆封羽想起那天无比糟糕的自己,目光微沉,带着懊恼神色,夹杂着一丝尴尬。荆封羽摒弃自己的想法,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沉静,轻轻摇头。他也想不通,什么阵法这么神奇!但也只有这个说法说得过去。
素老人收回目光,看着荆封羽,说:“你先在这里住下,过两天我要出去打猎,你随我一块儿。”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荆封羽也不想住在这里白吃白喝,于是帮着老人干一些不轻不重的杂活。
更多时候,则是跟着素忻满山跑。素忻说山上有梅花盛开,要他陪她一起摘梅花。看得出素忻很喜欢梅花,每次回来手里都会捧着一束梅花。
属于素忻的那间卧房,总有一束梅花摆在窗下,且都是盛开着的。每走近房间都会闻到梅花的幽香,甚至站在院中任风拂面之时,也会有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
闻着幽幽的香气,荆封羽想起南方小院的那树红梅。只是现在,该是谢得差不多了。
虽然会伤感,可荆封羽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一刻,他没想逝去的顾醒,古朴的偏村,也没想带着偏见看他的望雪阁人。那些令人忧心的人或事,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他的心无比寂静,似与天地相融。他感觉自己以往寸步不进的境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即入玄境。
然而,仅仅一瞬。荆封羽皱了皱眉,拂去那丝不甘之念,闭合的双唇再次启开,继续讲着他小时候遇见或听见的人与事。
大概是没见过外人,素忻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显得太过无聊,听荆封羽说起外面的故事,总会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遇到自己难以理解的问题总会问上一问。
比如那个吊儿郎当像个富家子的少年人为什么要当杀手,又为什么会潜去他家刺杀他的叔叔?
再比如他那位很厉害的叔叔为什么不亲自送他去北方雪原,不怕他在路上出意外?
又比如那对比他稍大的盲兄哑妹怎么在他看来像是夫妻?
……
荆封羽答不上来。
有些问题他也有认真思考过,不过没有确切的答案。
浮山所代表的含义,不仅仅是一座山,而是北方最大的修真门派。从某种意义来看,浮山等同于望雪阁。然而,素忻并不知道浮山。
小姑娘将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背上,眨动着灵动的双眼,问他:“浮山是什么地方?”
荆封羽拈住雪花的手微微一顿,冰凉的雪花从指间滑落。望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眼神,荆封羽笑着解释:“浮山坐落在北方雪原尽头的那片树林,远远看去,竟有种看山不是山的感觉,像与天地融在了一起。总之……浮山很高。”
“有十层楼那么高?”
“比十层楼还高,不,比一百层楼还高。”
“那你将来御剑能超过它吗?”
荆封羽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小姑娘还记挂着这件事。想来天下地上,无论千万丈之高,还是百尺之高,应该都是可以的吧!顾醒是御境高手,可他也只见过他御剑杀敌,并没见他御剑飞行过。想着自己将来某一天站在剑上,操纵它飞过群山,飞过大海,荆封羽就觉得心神激荡。
见荆封羽不答,素忻有些奇怪。看见他眼底莫名的笑意,素忻不明,喊了两声他的名字,却是没反应,便伸手在荆封羽面前晃了晃。
荆封羽回过神来,将小姑娘的手拿下,笑答:“只要是在天下地上,无论多高,皆可。”
小姑娘眼中光彩更甚,弯弯的眉眼间稚气未脱,嘴角荡起涟漪般的笑意:“如此你便带着我飞到最高处。”
“那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
“天有多高,便飞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