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顺水推舟 狐假虎威 (第2/2页)
第二天晚上,辛学文还是伺候成德皇帝洗漱,结果走到那又是一个踉跄,不过这次他站住了。
成德皇帝看得哈哈一笑:“小辛子,我看你这干姐姐是存心要摔死你啊!”
辛学文满脸郁闷:“今儿一大早,我都听到云儿姐安排此事了,怎么东西还没换好?不行,我回头问问绿绮去!”
第三天晚上,辛学文端着水盆经过那个灯台附近时,心有余悸地扫视了半天。成德皇帝看了,不免又觉得好笑:“小辛子,别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你这可算是一晚被滑倒、十年怕灯台了!”
辛学文有点惶恐地回头:“皇上,我是怕他们还没换!”
成德皇帝有点小警觉:“没换?”
辛学文仔细看了灯台一眼:“换了、换了,是我多心了!”
成德皇帝却不干了:“你刚才说怕她们没换,到底是什么意思?”
辛学文假装吓了一大跳:“没有、没有,皇上,小人是口误!”
成德皇帝更加不信了:“哼,你过来,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乾清宫换个灯台,难道还有人敢故意拖延不成?”
辛学文便趴在地上,把直殿监刁难巫轻云的事说了,只是换了个时间,其它都是真的。
成德皇帝开始听得挺生气,后来却忽然明白过来:“你这小子,刚才是不是故意装成这副模样,好吸引朕的注意力?”
辛学文嘿嘿一笑:“他们欺负我的干姐姐,我总不能坐视!”
成德皇帝笑着踹了他一脚:“欺负你的干姐姐也就罢了,关键是此风不能长!乾清宫的事,还是正常的事务,怎么就敢刁难?他们这么做事,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有,小辛子,类似这样的事,以后你不要有那么多顾忌,第一时间告诉朕才是!”
辛学文满脸兴奋地站了起来:“我就说要告诉皇上的,不过云儿姐不让。她刚来乾清宫,做事小心着呢!皇上,你告诉小人,怎么收拾这些不开眼的!”
成德皇帝道:“要说收拾人,你还差得远。这样吧,明儿你告诉赵瑾贤,他精通这个,保管扒下一层皮来!”
辛学文兴奋过头,又说了句过头话:“要说扒皮,不是吉公公最厉害吗?”
成德皇帝直摇头:“此扒皮非彼扒皮也!吉公公扒的是银两,赵公公扒的却是脸皮!被他收拾过的人,十年八年抬不起头来。”
辛学文说完就开始后悔,看皇帝也说得高兴,心里才踏实点,不过却不敢再往下接话了。成德皇帝说了几句,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孟浪,便大大地张嘴打个哈欠,然后很自然地中止了话题:“朕困了,你先下去吧!”
次日早晨,辛学文就兴冲冲地跑到赵瑾贤那里,把皇帝的意思给说了。若在从前,这是赵瑾贤最愿意做的事,不单要处罚那个当事的小太监,甚至还要牵连到直殿监掌印太监瞿有余那里去。可自从皇帝表露出要追查巫轻云背景的意思后,赵瑾贤恨不得躲到皇宫外面去才好。此事与巫轻云相关,他自然不想掺乎。
“小辛子,这等小事,又有圣旨在,你自己处理就是!”
辛学文挠了挠脑袋:“公公,我本来也不敢打扰你老人家,不过皇上说,你做这事比我到位……”
尽管辛学文稍微隐晦了一下,没有直接引用成德皇帝的原话,赵瑾贤还是听出来了:“你看咱家都落下什么名声了,连皇上都认为我擅长整人。既如此,咱家就更不能揽这样的事了。小辛子,这事有皇上撑腰,你就大胆去办吧!皇上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
“嗯,那小的办不下来时,公公可要帮小人说话!”被赵瑾贤这么一撺掇,辛学文也有点跃跃欲试。跟在皇上和赵瑾贤身边,狐假虎威的事情他没少干,可自己单独去挑大梁、拿主意,却也还是第一次。
赵瑾贤慌不迭地答应:“那是当然!”
辛学文便兴冲冲地出了门,走半路却又犹豫起来:这事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动手时,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他也不好意思回头再去找赵瑾贤,想来想去,便又去找巫轻云。
巫轻云一听就笑了:“你就是个狗头军师,在背后出主意可以,却上不得台面!这事还不简单,皇上都发话了,你直接去找瞿有余就是。具体怎么收拾人,他不比你精明百倍?不过你记住了,如果瞿有余态度不够好,你就别给他好脸色!”
辛学文连连点头:“还是云儿姐聪明!这瞿有余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这次可算能够还回去一些了。”
巫轻云又笑:“若如此,即使瞿有余做到位了,你也不能轻易给他好脸色,让他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辛学文瞪大了眼睛:“云儿姐,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你,你这整人的本事是天生的啊!”
巫轻云白了辛学文一眼:“人家好心帮你出主意,你却这么刻薄,看我以后还帮你不!”
辛学文又摇着巫轻云的袖子讨好:“好姐姐,是我嘴贱,你可别往心里去!”
巫轻云“扑哧”一笑:“看你这德性,我懒得理你!”
从巫轻云这里讨得主意之后,辛学文就一径到了直殿监。看门的小太监一见是他,连忙陪着笑上来打招呼:“辛公公,今儿怎么劳动你老人家了!”
小辛子的眼睛都翻到了天上:“你们直殿监的门槛高,我都担心进不去门呢,何况别人?”
听话听音,那小太监一听就慌了:“这话怎么说的。辛公公有什么吩咐,带句话来就是!”
辛学文懒得理他,抬脚就要往里走:“别说那么多好听的,你们瞿公公呢,我有事找他!”
那小太监不敢阻拦,可又不敢就这么放人进去,跟着走两步后,索性小跑着进去通报了。辛学文跟在后面,学着大人物走路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朝着直殿监公事房而去。
拐过一个假山,前面就是公事房了,另一个小太监小安子迎了出来:“辛公公!”
内廷各监的掌印大太监手下,都有一、两个得力的小太监。小安子之于瞿有余,就好比辛学文之于赵瑾贤。成德皇帝开始使用辛学文之后,不知不觉中,也就拉开了辛学文与赵瑾贤的距离。若论现在,小安子与瞿有余的关系,比辛学文与赵瑾贤的关系还亲密。
因为两人都经常陪着自己头上的大太监出入,对于小安子,辛学文太熟了。可他今天就是找茬来的,对于小安子的问候,他照样鼻孔朝天。
“瞿公公呢?”
小安子心底暗骂了一句,嘴里却不敢多说,只是不软不硬地回道:“瞿公公在里面有事!”
辛学文好似没听懂,抬脚就要进去。小安子只好低声提醒:“辛公公,瞿公公有事……”
辛学文冷哼了一声:“皇上让我来问他的话,也要在外面候着吗?”
小安子吓了一跳,连忙拖长了嗓音大声喊道:“圣旨到!”
几乎在一瞬间,瞿有余就出现在门口,并且跪倒在地:“恭迎圣旨!”
辛学文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两步:“皇上口谕:‘乾清宫换个烛台,几天都弄不好。小辛子,你去问问瞿有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这个直殿监掌印太监,不是为朕做事的吗?’瞿公公,圣谕宣过了,你且起来罢!”
瞿有余脸都吓白了,靠着小安子的搀扶才勉强站起来:“辛公公,且留步,我还有事要请教!”
小辛子笑道:“瞿公公放心,咱家不走,也走不了。皇上有吩咐,让咱家在这里等着,看到底是瞿公公不把乾清宫放在心上,还是底下有人不听招呼!”
瞿有余连声附和:“辛公公,乾清宫的事,我如何敢轻忽?肯定是下面的人糊涂,我这就查去!”
事情很简单,也没太多可查的。不大一会,小安子就把那天负责轮值的小太监提溜了过来,一脚踹倒在地上跪着:“瞿公公、辛公公,就是这小子,把乾清宫的绿绮、红玉姑娘撅了回去!”
辛学文手里捧着一杯茶,陶醉地闻了口香气:“瞿公公,这茶叶不错,是不是御用的?”
瞿有余又吓了一跳:“辛公公,这茶确实是徽州进贡的太平猴魁。不过是去年剩余的,不能再给皇上饮用了。扔了又可惜,我就让人留下了。”
辛学文斜着扫了他一眼:“我就说嘛,瞿公公也不至于这么僭越,居然敢偷喝御用茗茶!这茶真是不错,虽然是去年的陈茶,等闲也喝不着啊!得了,你先审着,我品茶!”
瞿有余被辛学文这么一番拿捏,早憋了一肚子气,这下全发落到那个惹事的小太监头上了。这小太监虽然在直殿监,但跟瞿有余没有多少牵扯,他收拾起来并没有心理负担。即使有,瞿有余现在也顾不得。
“小安子,先掌嘴,打醒这个不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