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项梦茹 (第2/2页)
钢厂改制以后,五十岁以上的老工人全部下岗。厂里只负责按月缴由厂里负担的“三金”,个人部分由自己承担。项怀礼因身体不好,基本不能工作,全靠宋雪萍在外打工维持生计。
梦茹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细挑的个子,白净的皮肤,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开朗的性格。
她心疼父母天天为生活奔波,想早点下学赚钱。初中毕业时,未与父母商量,报考了本市两年制职业冶金技术学院。
这所学校是钢厂与教育局联办的,目标是为钢厂培养一线技术工人。她学的是冶金物理化学,毕业后分在钢厂防腐分厂,后来随转制进入了天龙公司,在技术科工作。
随着形势的发展,大学生研究生越来越多,梦茹这种中专生成了“没文化”一类。由于她学的东西比较实际,又经过几年的实践工作,在技术科的作用并不差于那些刚聘来的本科生。
技术部部长由总工程师李远山兼任,工作由副部长高逸凡负责。
高逸凡是副董事长兼总经理高汉福的儿子,毕业于钢铁学院。长的没得说,只是有点傲气,公子哥的派头。
他有三多。
一是钱多,兜里总有花不完的钱。为人豪爽,出手大方。只要进饭店,基本都是他买单。二是朋友多,不知道他从那儿认识那么多朋友。三教九流,男女老少,有点不拘一格降人才。尤其是女朋友,身边的女人经常换,个个都是女朋友。三是衣服多,他的衣服几乎一天一个样,很少见穿重样的。
技术科除了副部长高逸凡外,包括梦茹还有两个。一个是毕业于钢铁学院的梁波,应聘来的。另一个是与高逸凡同校的校友江芬娜,两个人在学校就是恋人关系。
项梦茹是个精致的女孩,是那种不用打扮也很靓丽的女人。
她的妆容永远是淡雅的,不浓妆艳抹也不素面朝天,简约自然大方。她的衣服也许不是很新潮,但别致精巧、大方得体,坐卧行止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她喜欢穿套装,很少穿裙子。即使穿工装,也显得端庄典雅。
她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境界。宁静平和,有着一种对生活对人生静静追寻的淡泊。表现的是一份春天花会开的自信与从容。
她善良而睿智,率真且以真性情待人,自然而不做作。
她是道风景,让很多人欣赏,却极少人舍得破坏。
梦茹的家住在市里,距天龙公司有十多里的路程。每天骑助力车上下班,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
公司办公楼有一间地下室,放材料用的,归供销部管。技术部和开发部需要的试验材料,都要填写申请单,由供销部长秦志远签字后领取。
一天,梦茹申请了点氢氧化钠做添加剂用,拿着批准单来到地下室。刚进入地下室,差点被迎面跑出来的一个人撞倒。梦茹站直了身子,望了望背影,似曾认识。
她拍打了一下衣服,发现地上有个耳挖,是银质的。觉得好玩,顺手拣了起来。
她来到保管员室,把提货单交给保管员。
负责仓库的是位老退休工人,都叫他秦叔。六十多岁了,耳朵有点背,没事的时候就爬在桌子上睡觉。
“给你吧秦叔!捡了个好东西,正适合你。”梦茹顺手把耳挖扔给了秦叔。
“呵呵!还真不错,瓦亮的。”秦叔高兴的收了起来。
仓库是按类别放置,液体的放在地上,粉状或者块状的放在架子上。通常情况下领货,都是自己进来取,走到保管员室核实一下。
梦茹进入仓库,刚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氢氧化钠,突然听到有人的呻呤声。寻着声音向里面走,发现一个倒下的架子下压着一个人,是董志辉。
“董部长,你怎么了?”
“帮我一下,被架子砸倒了。”董志辉在下面有气无力的说。
梦茹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用上吃奶的力气扛起架子。
董志辉用力的向外爬,由于没有借力的地方,腿又受了伤,费了好大劲还是出不来。
“你抱着我的腿,这样能用上力。”这种架子是三角铁焊成的,本身重量就不轻,加之上面放置了金属粉末,梦茹一个女孩子感到非常吃力。
志辉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两手抱住梦茹的双腿,憋足了劲向前挪动。终于从架子下爬了出来。
“快让我看看,伤那儿了?”梦茹蹲下身子。
只见志辉两条腿被角铁划了几道口子,头上还在流血。
“没有多大问题,只是砸晕了。”志辉说。
“还没有多大问题,头都砸破了。”梦茹急忙脱下手套,捂住了志辉的伤口。
“我来!”志辉伸出手,按住了被手套盖住的伤口。
“我扶你出去,快到医院检查一下,会不会伤到里面。”梦茹伸手想拉志辉。
“没有多大的事,都是外伤。这个架子怎么倒下了呢?”回过神来的董志辉说。
“那还不简单,架子太高,上面放的东西重。咱公司就是不考虑细节,有些材料你们大男人都够不着,我们女生就更困难了。”因为志辉属于领导层,梦茹也算趁机发发牢骚。
“不对!我并没有抅架子上面的,是蹲着的。忽然间架子倒了。”志辉不解。
“亏你是蹲着的,要是站着的话,你伤的会更重。”梦茹说。
因为架子倒下正好倚在另一排架子上,下面形成了一个死角。人要站着的话,身体会被两个架子挤在一起,后果更严重。
“谢谢你!你是技术科的项工吧!”志辉虽然知道项梦茹是技术科的,却并不熟悉。
“我叫项梦茹,在技术科混饭吃,小喽罗一个。董部长当然不认识了。”梦茹笑着说。
“亏得今天遇到项工,不然的话我还得在里面不知受多久。”
“算你命好吧!我咋偏偏这时候来仓库。”
“干嘛!听你的话好像后悔这时候来似的。项工这是故意埋汰我吧。”
“不敢!是董部长福大命大。”项梦茹说到这儿,笑了起来。
“我们别项工部长的叫吧,都是年轻人,还是叫名字的好。”志辉也笑着说。
“那我怎么称呼你,叫你老董?不怕叫老了吗?”梦茹天生开朗的性格。
“我叫你梦茹,你叫我志辉,这样咱不就平等了嘛!”志辉说。
“志辉?觉得怪怪的。”梦茹笑了。
“怎么又是他!”出了仓库以后,项梦茹想起了球磨机房的事,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正是:
少女糊涂寻常事,遗弃骨肉事有因。
有缘总能逢巧遇,否则焉会有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