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宿怨 (第2/2页)

考虑到三产工作社会联系广，需要有头脑精明的人来主持。厂党委决定由销售科长高汉福但任三产办公室主任，归已升任副厂长的董俊哲领导。
　　
　　董俊哲刚过四十岁就升任大型国企高管有几个因素。一是占了年轻的光，当时正倡导培养年轻干部。二是属于科技干部，因为老工程师年龄已大，不能再进班子。董俊哲此时担任总工程师办公室主任，已经是高级工程师职称。三是其父母和岳父母人脉较广，与现任钢厂厂长私交好。而且此人平时寡言少语，从不参预争权夺利，用他比较放心。
　　
　　钢厂的第三产业指的是除主业冶炼和轧钢外的所有服务业。
　　
　　高汉福确实有能力，他就任三产办公室主任后，对钢厂的三产进行了重新组合。房地产、商贸已具规模，将它们作为公司运营。其它小型加工企业作为生产企业进行经营，人员由劳动服务公司调配。
　　
　　当初成立劳动服务公司时，董俊哲想起了老同学宋青山，调进来担任劳动服务公司经理。
　　
　　宋青山心高却不走运，在董俊哲这些老同学来钢厂时，他已经在车间干了五年多，而且干的不错。
　　
　　自参加工作起，宋青山就发誓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成绩。他不甘心像父亲一样只当个好工人，要当官有权，为后代辅路。
　　
　　父亲离世早，家里冷清，母亲为他物色了对象。同是钢厂的工人。
　　
　　这个叫李淑媛的女人本份孝顺。然而好景不长，李淑媛在生儿子时难产去世了。
　　
　　说起来这件事宋青山要负一定的责任。妻子怀孕后，宋青山忙于在厂里表现，很少关心照顾。在妻子临盆时，母亲在学校教书，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邻居听到李淑媛的叫声，急忙跑到车间喊宋青山。
　　
　　宋青山当时正要求进步，决心全年不缺勤。没有主动请假回来，坚持到下班时才赶了回来。
　　
　　等她回来把妻子送到医院时，妻子没多久就断了气，孩子是赔腹产出生的。
　　
　　家里剩下他和母亲及儿子过日子。
　　
　　儿子叫宋晓，因为没有母亲，奶奶一直娇惯。宋青山工作忙，没有时间管教，，养成了许多坏习气。宋青山本对儿子期望值很高，发现他不学习，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打骂。
　　
　　在董俊哲的儿子董志辉和高汉福的孩子高逸凡上学时，宋晓高他们三级，是学校的“孩子王”。
　　
　　由于父母的关系，年龄小的董志辉和高逸凡非常依赖宋晓这个大哥哥，经常在一起玩。
　　
　　有一次，宋晓带着董志辉和高逸凡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准备翻墙进入钢厂。
　　
　　钢厂子弟小学与钢厂一墙之隔，墙高二米多。长年失修，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年龄小的不敢爬，宋晓逞能非要做给大家看。结果一不小心从墙头上摔到了厂里。
　　
　　董志辉几个吓坏了，急忙跑回教室喊老师。
　　
　　不巧的是，宋晓摔在一堆废钢铁堆上。一根钢筋插进了头颅，当场死亡。
　　
　　宋青山当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家门不幸，工作上也出了差错。
　　
　　他进厂后表现一直很好，还担任了车间统计员兼团支部书记。
　　
　　当时的冶炼一车间党支部书记庄聚贤，是位老钢铁。虽然器重这位求上进的年轻人，却一直觉得宋青山工作太浮，喜欢表现自己。
　　
　　有一次，他发现宋青山统计的考勤有问题，给自己多记了几个加班。当即对他提出了批评，撤了他的统计员和团支部书记职务。
　　
　　宋青山经受不起这种打击，觉得在车间没有地位，主动要求到厂后勤，进了行政科。
　　
　　企业行政科是在办公室的领导下，主要做好机关行政后勤工作。宋青山人聪明，会察颜观色，不久担任了副科长。
　　
　　在房地产开发日盛，建筑钢材需求量大的社会环境下，钢厂成立了废旧公司，利用钢厂的有利条件，进行钢材废旧利用和二次加工。由高汉福兼任公司经理，孙洪宾任副经理，负责日常工作。
　　
　　高汉福把钢厂一些退休的老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招聘进来，发挥他们的特长。
　　
　　董俊哲虽然分管三产办公室，因与高汉福既是儿时的伙伴又是大学同学，三产工作基本放手不管。
　　
　　高汉福自小就看不起董俊哲。
　　
　　论长相两个人半斤八两，由于高汉福善于打扮，总是比董俊哲气场大。
　　
　　高汉富能说会道，董俊哲寡言少语。论家庭条件董俊哲父亲虽然在重工局任职，但高汉福父亲这个工会主席也是厂级领导干部，职级上与重工局副局长在一个档次上。只不过重工局长是公务员，钢厂领导是企业级。
　　
　　论活动能力高汉福比董俊哲强许多，高汉福八面玲珑，董俊哲死板教条。
　　
　　自从刘慕桃在家里的逼迫下嫁给了董俊哲，高汉福着实郁闷了好久。后来他想开了，自己的父亲因为”十年”的问题被免职，政治上确实低人一等。聊以自慰的是刘慕桃并没有嫌弃他，有机会还跟他暗通款曲。
　　
　　“只不过是穿我穿过的鞋！”高汉福经常这样宽慰自己。
　　
　　董俊哲提拔担任钢厂副厂长后，高汉福心里确实不服气。他这个销售科长在厂里上下左右都玩得转，一个总工办主任算什么，只是给几个高级工程师跑跑腿，做一些服务性的工作。他把这种提拔归结到董俊哲老子和岳父母身上，是利用职权提拔官二代。
　　
　　原以为自己调任三产办公室能脱离开董俊哲，没想到厂党委在分工上，偏偏分工由董俊哲分管三产工作。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无论是谁分管三产办公室他都不在意，在达小一起的玩伴手下工作滋味完全不同。
　　
　　虽然知道董俊哲不会过多干涉他领导的三产工作，却对这个同学顶头上司感到别扭。
　　
　　他基本不向董俊哲汇报或请示，有事自作主张，有些事则直接向钢厂一把手彭千鳌汇报。
　　
　　他的这种做法引起了厂二把手，党委副书记庄聚贤的注意。
　　
　　庄聚贤从司炉工做起，当过班长、工段长、车间主任和车间支部书记，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后来调到冶炼分厂担任支部书记，总厂工会主席，又被任命为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是钢铁总厂的第二把手。此人作风正派，威信极高。
　　
　　“老高，你在机关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工作程序。党委既然分工董副厂长管三产，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应当及时向他汇报和请示，尽可能不要一竿子捅到老彭那儿。”老彭指的是重工局长兼钢铁总厂厂长彭千鳌。
　　
　　有一次，庄副书记到三产办公室，随便与高汉福谈起了此事。
　　
　　“这个关系我知道，可老董啥事都不管不问的，许多事下不了决心，也没个态度，我才偶尔直接请示一下一把手。”高汉福把责任推到董俊哲身上。
　　
　　“老彭的主要精力在局里，总厂这里还有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老董虽然年轻，却也是厂里主要领导，你们这些老同学要尊重他，给他锻炼的机会。”庄副书记说。
　　
　　“我知道，以后多注意一些。”高汉福不敢得罪这位工人出身的副书记，他六亲不认是出名的。厂里许多干部都曾是他的手下。
　　
　　“一个土包子！”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是不服气。高汉福望着庄副书记的背影说了一句。
　　
　　董俊哲提名宋青山出任服务公司经理时，庄聚贤也提醒过他。
　　
　　“这个人太浮，不值得信任。要控制使用。”庄聚贤说。
　　
　　“我知道！服务公司都是些离岗职工或者家属。老宋在行政科干了多年，工作还是挺有责任心的。财务是办公室统管，不会出大的问题。”董俊哲一向尊重这位老书记。
　　
　　“看紧一点，出事就晚了！”庄书记说。
　　
　　正是：
　　
　　儿时伙伴本无邪，同班共勉更增情。
　　
　　门弟观念终现实，即使鸳鸯也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