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钢刀有灵 (第2/2页)
就这样喝着聊着,周围渐渐暗了下来。那坟前的蜡烛已不知换了多少根,可我依旧找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将手中的银票和通商符文抛入火盆,我开口对着那烛火言道:“文娘,哥哥再烧些银钱给你,我这兄弟便是这样,太重情义。你要管着他些,莫要再什么事都由着他的心性。到了那边,若是也分个地方,你又不想再回涉川,便拿上这些银两到昌余那边住上两天,若是过不惯,哥哥烧给你的银票中,亦有咱涉川的官票,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一样方便。”
“大勇啊,哥哥这次来没带着好酒,委屈了兄弟,来日哥哥有了机会,一定带些撩到仙来找你,哥哥不能再耽搁了,你嫂子他们还等着哥哥去救,哥哥只能先走一步了,日后你若是想哥哥了,只管来找我,哥哥见过那些阴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你和文娘一时半会投不了胎,那阴间又有人欺负你们,哥哥来替你们出头。”
将那坟前的物件整理好,我跪下又拜了几拜,这才准备离去,可方拾起那金色长枪,那坟前的烛火竟是被一阵风吹灭。
模模糊糊的,似有两团雾状身影拦到了自己面前。
“大勇,文娘,是你们么?”我不惧反喜,开口问道。
那两个模糊的影像却是一动不动,可那感觉却是让你觉得,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大勇,你可知那二人对我有恩,你执意要我斩杀他二人,岂非陷我于不义?”
眼前的两团雾状身影忽然似跪了下来,而我也多少有些泛起了火气。
“你为何苦苦相逼,将这仇恨看得如此之重,你可知那赵卓凡当日亦是被人胁迫,生不如死。那张满平亦有家人,其人为朝廷办事,只遵章程,便真的是害到你家人,也未必是他本意,如何一定要取他性命?”
可说到此处,我却是想起这一路死在自己枪下的亡魂,那话儿当下便有些磕绊。
既是杀了那许多人,笃定已违别了道义,为何自己的道境便没有一丝消退的迹象?扪心自问,若依着我方才之言,那些人或是为了求生,或是从了军令,倒有哪一个真正该死?可若是追索这牵绊,想的久了,这世间可有不该死之人?
望着那两团跪在我面前的雾状身影,我开口言道:“大勇,文娘,哥哥我是修道之人,今日方觉自己道境虽已出堪破,却依旧看不清这生死,但哥哥我答应你们,若是哥哥想明白了,该杀,哥哥一定去杀,可若是不该杀,那你我兄弟之中必是有一人错了,这天道使然,自有因果,哥哥我总会给你个交待。还是当年那话,你我之间赌得便是一个‘信’字,我信兄弟你,这事哥哥我便应下了,你若信哥哥我,便将此事交托,来日不论哥哥如何做,莫要再问结果!”
那两团身影似是对望一眼,点了点头,可依旧不肯让开,只是其中一团似分成旁支,便如人手,指着我腰间的勿悔宝刀。
我有些困惑,但还是抽出勿悔,递了过去,不想那两团雾状身影,竟是化作一股青烟,融入到了那勿悔宝刀之中。
看着那融入了陆大勇和文娘亡魂的勿悔宝刀,我心中一阵慨叹。
“大勇,你这是还信不过哥哥我么?也罢,既是如此,你便先待在此处,待我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再想明白了那个问题,就带着你和文娘,去见见你赵家的仇人。”
将宝刀插回刀鞘,我重新点燃烛火,可就在这烛火点燃之时,脑海中却是又泛起了另一个问题。
“为何这大勇的锦帕上没有陆桐的名字?论理,此人才是赵家被灭门的始作俑者。这陆大勇、赵大勇才对,这赵大勇连死都不怕,为何便不针对此人,难道因其是我涉川的国主?世人眼中的帝王。可是若杀了此人,岂非一切恩怨都可了结?那些冤死的亡魂都能得个公道?”
可真当自己想到这陆桐,再想到那个“杀”字,身上便泛起一阵寒意。
我猛然间发现,一直以来,那亲训营的覆灭,让我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把这官家放在眼里,看那陆桐也似看个平常人一般,可真正要将这个“杀”字和那帝王放到一起,这时才方觉,原来那“帝王”在我心中,也似那“仙人”同等份量!
这大概便是一个普通百姓,自小便被培养的所谓忠君之心吧!那敬畏看似无影无形,一日一日在消减,可真当你要直面时,却未必真敢拔出刀来。我开始有些佩服我朝开国武帝陆大坚,何以其人便能生出如此胆量?当日对着崇光帝举弓之时,他便没有敬畏之心么?他如何能有这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