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道在哪里 (第2/2页)

那文娘似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神情，直起腰来笑道：“刘大哥莫急，今日文娘观刘大哥道法，似是有一式，看着手稳力沉，若是有你帮着我那主家，想必花不了这些时日！”
　　
　　我闻言一阵慨叹，原指着用这“斩仙决”一战成名天下知，谁知这正经的用处却是用来打铁。也罢，反正那轻重现下已能把握，只要能尽快打造好这“勿悔”宝刀，斩仙还是斩铁，区别不大。
　　
　　我以为对那流离等人的挂念，会让我片刻都不愿耽搁，可真到自己被融入那打制宝刀的过程当中，竟是有些难已自拔。那看似枯燥却似存有韵律的锤打之声，便如拥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忘掉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忘掉了所谓的道法仙缘，更是忘掉了流离萱萱父女的存在。
　　
　　我忽然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那捶打的好像并不是陨铁，而是自己那颗从来都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道心。
　　
　　可每每在停歇的间隙，那因挂怀家人而产生的焦躁便会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让我直欲丢下手中的活计，冲出门去，可不知为何，即便是我真的冲了出去，亦走出了很远，那眼中所见的事物，还是会像根绳索一样，将我牢牢困住，再次拖回到那锤声响起之处。
　　
　　那眼中所见之事，再平常不过，不过是那篾匠在用一双巧手编制竹篓，那皮匠在用一柄小刀环割整张牛皮，还有那修补车轮的瞎眼木匠；少了一条胳膊、却能轻松编制绳索的年轻妇人，种种所见，让我的双眼再也看不清旁的东西，更无法找到出离这小镇的道路，只得每每于看着走着，走着看着之间，再次绕回到了那铁匠铺中。
　　
　　我很是怀疑，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有心去寻人找个道士问问，可直到将那被我问到的补碗老者亦被笑翻在地，这才想起，我自己便是一如假包换的道士。
　　
　　这古怪的感觉如影随行，挥之不去。让我几欲疯魔，可真当我烦躁的想要去毁掉些什么的时候，一旦听到那打铁的锤声，那心便立时安定下来。静的便好似又回到了当日沿街乞讨时的那段旅程。
　　
　　也只有在挥舞大锤的时候，我的脑子才变的清醒，可这清醒却又停留在那已初见形制的钢刀之上，片刻也无法分离。
　　
　　两月之后，一柄与柳敬宗所赠一般无二的刚刀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中，看着钢刀上有如菊瓣的浅浅纹路，刀脊上錾刻的“勿悔”二字，无来由的，我心中升起一阵亢奋，那感觉便如握住了这天下人的生死，拥有了可以斩落星辰的无上神功。
　　
　　兴奋之余，正当我想要将这勿悔长刀插入刀鞘之时，却是被那陆大勇上前拦住。看他纸上所言，需依着规矩，对这钢刀祭拜一番。
　　
　　钢刀即成，那古怪感觉便自己消失不见，我因没了阻挡，确实急于启程前往隐月宗去打听我那夫人和弟子的下落，可这陆大勇所求，亦不好当面推脱，只得由着其取走“勿悔”，到后院去摆设香案。
　　
　　许是惦记着明日便可离去，又加之这两月来未得片刻安枕，我没有前往观看，只是在晚饭之时，于一番道谢恩施之后，言明了自己不日便要起程的消息。
　　
　　得此消息，那文娘倒是未见有何不妥，可那陆大勇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我认定其定然是舍不得自家兄弟，便开口相邀，想让他夫妇二人一同入宗。我既是挂着那老东西弟子的名分，想必为他二人寻个差使应当不难。
　　
　　那文娘听我所言，倒是兴奋异常，难得的同饮了几杯，只是那陆大勇虽面上虽也带出了些笑容，可我仍看得出来，他好似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当夜，辞别陆大勇夫妇自去偏房休息，那陆大勇夫妇亦收拾了碗筷，沐浴更衣前往后院。想必是要去祭拜那新近打制出的“勿悔”宝刀。
　　
　　二更刚过，我心中忽然无端升起一丝烦躁，待睁开眼，却依稀听到后院似传来吵闹之声。
　　
　　对于大勇夫妇的私话，我着实不愿去偷听，略微想了一下，不由得微微一笑。
　　
　　“想必是这夫妇二人因为去昌余还是去隐月宗发生了争执，此事我不好掺合，还是莫要去管为好。”
　　
　　想着流离和萱萱，还有那即将要面对的老而不死，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