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瞎子的选择 (第2/2页)

我听其这番言语，心中狂喜，直欲去摸那案上酒盏，却是被身后的流离拦住。
　　
　　那贺阳似被这老者的言语触动，开口言道：“老大人莫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请慢饮此杯，来日寻到此花回返，贺某当尽全力助大人恢复官职，重振家业！”
　　
　　那老者显是被这迷陀花一事搞得有些感伤，道了声谢，便不愿再去说旁的事情。只频频招呼着众人饮酒。那贺阳也不知是不是喝的多了，竟是坐到了我身边，抚着我肩头，询问着这些年的境况。可是我虽眼瞎，却还是听得出，他虽言语亲切，心却并不在此处，且对我遮遮掩掩的言语更是没有半分兴趣！
　　
　　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院中的两伙人似乎过于亲近了一些，便是中途有人离场，我却能听出其后必定有人跟出。
　　
　　撩到仙何等酒力，这才没过几个时辰，府中便渐渐少了动静，那老者亦有些不胜酒力，只招呼下人安置众人住处，便回房歇息。贺阳却似酒量不错，也不相送，只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着，可那话题却总是停留在双王镇的一些琐事之上。
　　
　　我虽双眼不能视物，却可从这冷热中，推敲时日，此时应已入夜，而这宴席上也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突然，我耳中听闻有人闷哼一声，而身后的流离也诡异的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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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兄弟，能否让你这侍从将兵刃从我颈上挪开？”那贺阳将抚在我肩头的手向下按了按，随即说道。
　　
　　“流离，出了何事？”我开口问道。
　　
　　那流离冷冷吐出两字，却是让已经站起的我又坐回了原处。
　　
　　“杀人！”
　　
　　许是已有些察觉，我倒是还稳得住。
　　
　　“贺三爷，你便不怕报应不爽，满门尽灭？”
　　
　　“刘明，你可是忘了贺某的出身？若是还有活着的族人，灭了又何妨？成坦，都准备好了吗？”
　　
　　此时的贺阳，言语中哪还能听出一丝的酒意。
　　
　　“大人，三百四十一人，都有了着落，现下便动手么？”
　　
　　“动手，一个不留，告诉文栋，可以知会那人搜捕昌余奸细了！”
　　
　　“你敢！”我猛然站起大声言道。面前一幕，让我想起了当日亲训营的遭遇，那老者虽与我素昧平生，却不似大奸大恶之人，更何况其族人又有何罪，由得你如此妄为？
　　
　　“流离，他若敢动，便砍下其脑袋，莫要管我！这里还有活的吗，招呼你家主子一声！”
　　
　　我此时似又找回了当日在亲训营院中的感觉，这让我一时感到有些奇怪，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后悔当日的抉择么？可现下又是在做什么？
　　
　　“刘明，你不想双眼复明么？你不想见到我家少主了么？你可知此人的真正本事？若有人能大量种植这迷陀花，亦能解去此花之毒，这天下道门该如何钳制？换了是你，可敢留下一人？今日要不是你，街面上就已将其诛杀，何需如此费事？闪开！经了这许多事，还如原来一般轻提慢放，若非我家少主真当你是兄弟，哪个会来管你！”
　　
　　“你能解去我双眼之毒？”寻常人如何能明白一个瞎子的苦处，那贺阳后面的话我根本没有去想，只这前一句便让我生出了犹豫。
　　
　　“我看过你的双眼，未生溃烂，倘若用那酒浸泡数日，或可解除。少主当日听闻你在知北城的情况，那护甲，原就是打算寻来送你。既是侥幸遇到，你取走便是，只是现下你要想清楚，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可还有你的生路？”
　　
　　便是当日在亲训营时，也没有此刻这般的为难，心中便如被无数野兽抓挠，一个个理由涌了上来。
　　
　　“若这贺阳所言不虚，或许真该杀了这些人！听其言语，小武应该就是那少主，倘若我此刻为难，会否伤到我和小武之间的一番情义。这贺阳在街头听出我的声音，这才耽误了自己的事情，我现下若再拦着他，是不是有些不义？这些人又不是我亲训营的弟兄，我管他作甚？”
　　
　　可真当我想去招呼流离撤开刀刃，那话到了嘴边，却怎样也吐不出口，冥冥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我，让我恨不得剁自己两刀。
　　
　　可以复明，这诱惑何等强烈，若是能找到老孙头，我想我会让流离继续制住贺阳，可老孙头如今人在哪里，我又如何知道？若错过了这次机会，再耽搁了治疗的时日，今后又到哪里去寻？
　　
　　脑海中突然生出众多图像，有那张哲挥刀上前的身影，有那水井中字画掌柜惨白的面容，有那拿着糖葫芦从房中走出的女童……，最后，那画面停留在了一处花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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