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仁不义 (第2/2页)
“刘兄弟,你为何独独对此事如此感兴趣?可是有见过此物?刘兄弟来此之前可是到过知北城?不然你如何知道那建威将军被困知北城?又为何不问我,那兔崽子是谁?”
我闻言一惊,难道那老鸟并没将自己的来历说给此人,若如此,那老鸟又存得什么打算?可现下当如何?瞒吗?他即是起了疑心,又如何瞒得住?算了,总觉着这中间有祸,索性能瞒一时便一时。
“我不过随口问问,你何必如此多心。我哪里去过什么知北城,只是惹了些是非,故而一直在外避祸,往来传言听得多了,便多少知道一些!”
那柳敬宗听我此言,似微微冷笑一下,收了画轴随即说道:“此番朝廷大赦,刘兄弟那点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好了,好了,你我兄弟喝酒!”
我见其还在低头沉思,怕他再往深里问,赶忙岔开了话题。
“柳大人,方才你说我宗仆役便是身负条石,也能轻松过那索桥,不知可是得了什么法门?”
那柳敬宗思绪被我打断,又见我重新提起此事,便搁下酒杯,开口言道:“哪有什么法门,不过是带着护具走得多了,时日一长,不用护具也能行得!”
“如此便怪了,为何我不运功便过不得此桥?”
“兄弟不闻,熟能生巧,巧能通神,神能通变,变而忘意。他们那是走的惯了,达到了忘意的程度,你若是现下去问他们如何过桥,他们能说出个所以才怪!”
“柳大人如何知道这些?”
“军中亦是如此,不论兵法战阵,武技心性皆可由此而大成。”
“这兵法、战阵、武技在下尚能想通道理,可这心性如何变得?”
“‘道理’二字在这军中无用!若入军中还是少讲为妙!你问的这心性,倒是我口误,原是想说军心来着,不过你既是提到,说说也无妨。”
“敢问兄弟,军中能有多少敢死之士,何能百战不退?”
“可是敬畏军法?”
“兄弟你只知其一,若仅存敬畏,畏者大不过死,何能百战?”
“还请将军明示,在下洗耳恭听。”
“好,就凭刘兄弟你‘在下’二字,本将军若不坦诚相告,那便算不得条汉子!”
“成军之法,上上者夺其心智,换以军魂。如锻制寒铁之甲,千锤百炼,反复淬退,可有一点随它自己的意思。又如生而孤独者,不得旁证,唯知前行,来日便有险阻,如何退得?欲成百战之军,除战阵武技,不可使之见。除军法敌情,不可使之听。一伍之人,近在咫尺,不能寸言。同室而眠,触手可及,难有片语。格守自律,久而忘我。征战之时,生死不过转念,军法刀劈斧凿。进则义无反顾、无知无觉。退则循规蹈矩,惟命是从。如此成军,将帅挥之如臂,何来不胜。小我即无,哪来什么自己的心性?有的便只有一颗铁打的军心!”
我听闻此言,大为不解,开口问道:“如此成军,哪里还是个人,分明就是一群会动会咬人的木头!”
那柳敬宗听闻,哈哈大笑,随即说道:“若是真有这样的木头,无需百万,三万可定天下!”
“夺其心智,可还有半点道义?”
“军法如炉,虽烟熏火燎,久而相忘,道义自生。若无此炉,天下道义,比不过个‘我’字,徒增伪善之士!”
“即便如将军所言,强夺心智便不怕军士们造反?”
“点滴而入,片刻不停,金石可错!况乎人哉?”
“若不相互谈论印证,武艺如何提高?技法如何传承?”
“匹夫之勇,徒增祸端,千军所指,名将何存!”
“此即上上之法,那中法下法又为何?”
“寻常店铺所售兵法战策上讲得明白,何需我言!”
我听了这许多,总觉那些地方,和这修道有些关联,却是一时想不明白是哪里?见酒菜已大半入肚,便开始萌生退意。
“柳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合适与否?”
“莫说什么求,但讲无妨!”
“能否让在下和那些少年们一起修习军阵之法?或可借由巩固道心。”
那柳敬宗闻言面色一寒,开口言道:“兄弟你也想做块木头吗?今日见兄弟邀约少年夜间传授道法,本将军就觉不妥,但不便当面驳你的面子,怎地现下又存了这样的心思,这就怪不得本将军要说上你两句。”
“为将者若无威仪,如何服众,今日在台上,兄弟便做得很好!若是终日与这些少年混在一起,何来敬畏之心?为将者需高高在上,深不可测;近侍若有称兄弟者,来日便是取你性命之人!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你若想从军伍中悟出些道念,莫要总往生死处看,需往那小处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