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不修 (第2/2页)

我一边将饭菜往口中填，一边支支吾吾说道：“我如何比得过他们，他们都是官家大户子弟，自是要讲些脸面，我一草民，只管吃饱喝足，懒得去管什么礼义廉耻。”
　　
　　不想自己边说边吃，当下便被噎住，那婆婆见状对着子英说道：“你这相好倒是和你相配，明明是想喝酒，却装做噎了吃食。”那子英见我已面色涨红，也不争辩，连忙从那婆婆身旁提过酒坛，倒了一碗，递了过来。
　　
　　天地良心，我是真被噎住了，见子英递酒过来，赶忙接过，一口灌下。缓了半晌，这才抹了把嘴，开口问道：“这玄门道宗，为何尽招些豪门子弟，难道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儿女便入不得道门的眼？”
　　
　　那婆婆接过子英倒的酒，喝了一大口后，方才说道：“道门有道门的难处，若无金主，如何能建造这殿堂庙宇，如何能供起这一日三餐？若无这些，你等又如何能整日安心打坐明悟？这还只是其一，世人只知这豪门子弟，声色犬马，锦衣玉食，骄横跋扈，可论心智，论城府，论这心境顺达，岂是寻常百姓可比？这修道之人，当除执念。可这妄念、贪念、怨念，豪门子弟与这寒门子弟倒是哪个更多些？”
　　
　　我一时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心中虽有不服，却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反驳。
　　
　　见那婆婆喝得畅快，我想起一个困绕自己很久的问题。便借着酒兴，开口相询。
　　
　　“敢问婆婆，这修道修到何种境界能飞？”
　　
　　那婆婆闻言，一口酒便喷了出来。连连咳嗽数声这才狂笑说道：“老娘快被你这孩子笑死，你可是觉得能飞便是仙人？你可有亲眼见过？”
　　
　　我见她如此言语，大惑不解，连忙说道：“怎地没见过，我便亲见一昌余女修，脚踏一月牙状的法器御空飞行。”
　　
　　“区区障眼法术，当不得真！”
　　
　　“我赌定那不是障眼之术，同见者还有三四十人。”
　　
　　那婆婆面容陡然一变，酒碗也搁到了案上，盯着我双眼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在何处所见，那女修多大年纪？”
　　
　　我被她目光瞪得有些心慌，不知说错了什么，赶紧回道：“知北城，那丫头小，年龄倒不好相问，我估摸着能有十七八九。”
　　
　　那婆婆闻言初时喃喃自语：“能飞？能飞？十七八九。”随即忽地便站起身来说道：“子英，你且将这里收拾一下，我和……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刘明。”
　　
　　“此事干系甚大，刘明你且随我上山，一同拜见宗主。”言罢拽着我的胳膊便往外走。
　　
　　不想还未到门口，身边却凭空响起那个近日常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妙芯，你不用来了，此事我已知晓，莫要再声张！……你虽已入堪破，这酒还是要少喝。”
　　
　　那可能是叫妙芯的婆婆闻言，脸上立时一红，随即却似是有些恼羞成怒，端起酒碗猛喝一口，对着子英说道：“子英，明日老娘便传你一套法术，今后洗澡的时候记得用上，这山上总有些老不修，惯用天眼通望人私事，莫要让人占去便宜！”
　　
　　那声音再次响起，“诸法诸相皆是虚妄，妙芯，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兄弟曾对我说过，也不知是哪个？没脸没皮的跑到落云宗去偷看人家宗主的女儿洗澡，被打得半死不说，连衣服……。”
　　
　　“哦，妙芯，你前日说要传授子英道法，本宗主思虑再三，准了！刘明，你灵根深种，悟性超然，可愿做我嫡传弟子？”
　　
　　我闻言望了那妙芯婆婆一眼，见她虽一脸不屑，手指却在身后偷偷勾动，立时便明白过来，连忙跪倒在地，对着空中说道：“弟子刘明，拜见师尊。”
　　
　　“好，好，你先随着众人进境，待入得堪破之境，为师自会亲授你玄门道法，现下为师还有事情，你好生修练，莫要辜负了你妙芯师叔一番心意。”
　　
　　我闻言连忙拜别。
　　
　　等了一阵，见那空中再无动静，我这才转过身形对着那妙芯师叔婆婆问道：“婆婆即是要传那子英防人窥视的道法，能否连带弟子一并传授？”
　　
　　话音刚落，那空中又响起一阵咳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