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杀的苦真人 (第1/2页)
入夜，白日那几个过了日子又不敢上石的少年被陈泰领走，我所在的房内除去谢耕也有两人自行离去。望着那些在山道上渐渐远去的萧瑟背影，我心中颇觉不是滋味。虽与一众少年相处日短，又无甚交往，心中却总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会觉得古怪的期待。
“若是能看着这些少年一起踏入下一道山门，那倒真是值得去喝上两口。”
可是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却是想不明白，“难道是这不断变化的境遇让自己的心也变得有些老了？”
晚饭过后，余下的众人，似都没了出去闲转的心气，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围坐在床头，讨论着明日该如何登石。可让人奇怪的是，众人宁可挤在一起，却是谁也不愿去坐那些空出的铺位。
我自是难以混入其中，只得很“高人”的，坐在床头做冥想之状。
虽说连着两日出事，但那谢耕的登石让我多少看出些门道，心中的恐惧多多少少有所消减。虽不敢肯定自己也能像他一样豁出命来向前挪动，但至少坐上去的勇气还是有了一些。
左右在房中呆着无趣，想起已有数日未曾修炼那气运二经，心中一阵发痒。便和房中众少年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出了房子，到平台外的一处崖壁边找了个内陷的空穴，盘膝打坐。
问心石旁已有人看守，此时自是不用担心被人误会。我所在之处，较为偏僻，夜间又少有人来，倒真是个安心打坐的好地方。静心绝念之下，不多时，便似找到了些感觉，那冥冥中，自己就像要从崖壁上飘起，向着上方的天空浮去。
“定住本心，一切观想皆是虚妄，不可追随执念。”心中抑或耳中忽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让我猛得一惊，随即便止不住的冷汗直冒。
“坏了，怕是气息要乱，这他娘的是谁，不知道旁人行功之时最忌打扰！”
好歹稳住心神，我急欲收功去寻找那出声之人，不想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让我在稍做犹豫之后，打消了收功的念头。
“我和你师父孙福是旧识，你莫要怕，也莫要急着收功，且将念力寄于手心脚心，放松心神，便可无事。我有些事要问你，你愿意答便答，不愿意我不勉强！”
我听那声音提到孙福二字，心中略微放松，也未及多想，便照着其说法，将念力集中到手心脚心，一试之下，方才那因惊下带来的紊乱气息，果然开始渐渐回落。
见确实无事，我对那声音的戒备消了大半，此时已觉出，那声音似是在脑海中响起，便试着用意识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既是孙叔故友，有事尽管问便是！”
“你师父即教授你离幻决，为何没有传授你旁的道术？”
“我与孙叔相识时日不多，故而只得其传授离幻决，至于这师徒的名份，不敢欺瞒仙师，当日我与孙叔都没提到过此事。”
“这个无妨，你即已习练离幻决，那便是我隐月宗的弟子，我来问你，你因何想要修道？”
“在下这几日也再为此心烦，还望仙师能为弟子解惑？”
“你且说说看。”
“弟子自问，虽胆小如鼠，却非缺乏勇气之人，每每若觉退无可退，还是会舍命向前，昨日听那郭不惊所言，这道境可分下中上三层，初闻之时，颇为震撼，可反思之后，在下觉得，若是下层，莫若去治学，若是上层，又太过遥远，我当下便要应对生死，如何能用这虚妄之说让自己豁出性命？”
“差别之心，你视其有，那便有，你视其无，那便无。勇气者，亦可分可不分。若分，则不生念而动者先，即为大勇；念生而气动，气动而身随，为小勇。大勇者无缺，与道念不融，倒是你这小勇，若得堪破，或能触及。若不分，则大小相融，合道。只所持执念不同罢了！你若一心向道，这分合便是法门。”
“仙师所言，太过高深，在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明日在下便要登石，仙师能否告诉在下，登石之时，应做何想，方能消除恐惧？”
“舍生，舍生，未必真需你舍弃性命，不去想，便是舍了！”
“不是说，不生念而动者，为大勇，而大勇者于道念不融？”
“此一时，彼一时！”
那声音到此便没了动静，我又等待了一阵，确信那声音不会再响起，方才收了功，出了空穴。回想那声音所言，颇觉好笑，这说话之人当真厉害，前后矛盾，出尔反尔，居然还说得一本正经。不过，且不论他是何人，好歹人家给支了招，管不管用，明日试试便知。
晨时刚至，众人便被唤起，来到那鹰嘴崖前，今日不知怎地，昨日那青衣修士并未前来，倒是那苦真人早早便到了石边，和那陈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那两名守山门的修士，今日也只来了一人，另一人则远远的站到了山门之外，对着山下张望，似是在等什么人。
众人在栅栏外列好，等着那苦真人说话。我有心凑上去打听一下子英的下落，但一看到那厮的臭脸，便打了退堂鼓，左右若是能过了这问心石，终有见面的机会，此刻还是莫要多事，免得这臭老道想起那日被打一事，生出麻烦。
第一个上石的自是那小王爷何知后，不过其今日的言行倒是比昨日显得稳重了许多，即未用言语挖苦旁人，也没有往日那副志得意满，只是上前对着那苦真人深施一礼，便径直向那问心石走去。
上了问心石，那何知后也不耽搁，微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我暗运离幻决想要偷听，不想却似被那苦真人发觉，被狠狠瞪了两眼，这时方想起那老孙头的话，只得老老实实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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