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何德堪问心 (第1/2页)
领着子英跟在那邋遢修士的身后，穿堂过殿，继续上行。眼前依旧是那条蜿蜒曲折的山道，于云雾中时隐时现。耳旁嘈杂的人声已渐渐远去，我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便回头看了看子英。
也不知道那老修士方才悄悄对她说了些什么？让这丫头一路上闷声不语，全然没了上山之时的那种兴奋。我有心相询，却又怕那老修士听到责怪，斟酌再三，还是埋头赶路要紧。反正到了地方，总会有机会打听清楚。
途中又过了两处山门、一处建有殿宇的平台。待进了第四道山门，那山道上便再也望不到一个信众、游人。只有淡淡的山间雾气在身边弥漫，偶然还能听到远处云层中传来的飞鸟嘶鸣之声。
望着那些在云雾中隐约可见的苍松翠柏，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远离了纷繁复杂的尘世，再无需去顾忌那些名利上的牵绊。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明自胸中升起，直让人觉得，这天，这地，才是万物的主宰，而自己，渺小的便好像风中飘过的沙砾，一旦融入其中，那便再也不会生出任何的悲苦愁烦。
行了许久，眼前的云雾中又出现了第五道山门，我不由的有些腿软，那方才的感悟也变得荡然无存，只在心中暗道：“天晓得这前面还有几道山门，若是再有个十道、八道，光是爬，也能把人爬成了神仙！”
此处的山门倒是有人值守，只是那守门的两名年轻修士，却是明显与山下的不同。
且不论这二人相貌如何，仅是那有如寒星的瞳眸；斜背古朴长剑，屹立在山道之上的挺拔身姿，便不是山下修士可比。更何况，那份淡定，那份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洒脱，即便是我这样见过些生死的人，也一时看的有些出神。满脑子想得尽是：来日若能立在此处，也定要像这二人一样。
“试心石上有人吗？”那前面带路的老修士对着那两名年轻修士开口问道。
那两名修士连忙上前行礼，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见过师叔祖，方才有一个掉下去了，现下已没人再试。”
那老修士闻言眉头一皱，说道：“这才多少时日，怎地又掉下去一个，可有恩客来寻？”
那两名修士中的一个施礼说道：“未能过了缘门！”
我闻言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掉下去了？这老修士还真是多事。早些带我去寻那苦真人便是，打听这许多作甚！”
不过听得此言，倒是让我想起那些路过的山门，的确都刻着有字。依稀记得的有：问道、脱尘、了缘。待后退了两步向这第五道山门上望去，却是刻了斗大的“舍生”二字。不由的一阵腹诽。
“修道不就是为了长生，若是连命都不要了，还修什么道？”随即却是又想起自己那日在落云桥上的言行，暗暗生出一丝豪情，“老子便当得起这舍生二字，进这门理所当然！”
见那老修士一副不急着走的样子，我便在门柱旁找了块山石，坐下等他把话说完，那子英此时也来到了山门之下，正抬着头对着那山门上的字迹观看。
等了一阵，那老修士却是还不肯走，连我都被他罗罗嗦嗦话语搞的有些心烦，那两名看门的年轻修士却仍是恭顺异常，一点不耐的意思也没有，我不觉有些纳闷。
“原以为这老修士不过是个看便所的，能有多大来头？现下看来再差还是有些辈份，过会得了机会，塞点银子过去，没准来日还能派上些用场！”
心中如是想，便挪到那子英身旁，讨要银两。原以为这子英定会百般刁难，连说辞都准备了一箩筐。不想只是开了口，那子英便将包袱取下递给我，茫然说道：“自己拿。”我一时搞不清状况，迟迟不敢动手。
待看清那子英有如痴傻般望着头顶的山门发呆，不似要耍什么诡计，心头这才一松，赶忙将她包袱里的银子拼命往自己身上塞。
取好银子，那老修士的闲嗑也差不多唠完，对着我二人招了招手，便径直往山门内走去。
走过山门，眼前却又是一片平坦的所在，只是地方不是很大，建不得殿宇楼阁，只盖了两排瓦房。那平台一侧的悬崖，横突出一块，形如探至半空的鹰嘴，可偏偏在那鹰嘴之上，却担着一块卧榻大小的条石。
再看那条石，半截尚在鹰嘴之外。远远望去，被山风吹动，微微起伏摆动，似随时都会坠落下去，直让人看的心惊肉跳。
我见那鹰嘴之处安置有栅栏，料想无非是天地造化的景致，便没在放在心上，只四下里寻找那碑石。果然在那栅栏的一侧，置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问心石”三个大字。
我正纳闷这么块石头如何问心，却见那邋遢老修士指着那块悬在鹰嘴崖上的条石，对着我说道：“坐上去试试！”
我疑心自己听错了话，连忙对着那老修士问道：“上仙您说什么？”那老修士脸色一变，开口说道：“都说了不要随便喊上仙，若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叫道长、道友。在不成，老道也行！”我被他说的愣住，正想询问方才他那话的意思，那老道，额，老修士却是对着旁边一名年轻修士说道：“你去做个样子，免得这新来的不知道怎么做！”那年轻修士闻言径直走向那处条石，边走还边在嘟囔：“这都是今日第六次了，怎得最近上山的这多！”
只见那年轻修士推开栅栏，如同散步般走上鹰嘴，待那条石摆动稍稍放缓，伸手在条石一侧轻轻一拍，整个人便“腾”的一下坐到了条石之上。上了条石，那年轻修士却是并不停住，又双手撑石向前挪了约有一步，待整个人都坐到了那鹰嘴之外，这才坐稳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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