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决绝 (第1/2页)

许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睡的甚为香甜，待醒来之时，才发觉自己已躺在李进的帐中，抬眼看去，那帐外已点起营火，不时有昌余人的夜巡小队从帐前匆匆经过。我从卧榻上翻身坐起，一眼便望见那李进独自坐在案前，心下稍安，暗道：“无论如何，这李进没有将我交与昌余人，也算是全了当日的情义，便是……。”
　　
　　心中微微一酸，却是不愿再往下想。
　　
　　轻轻拍了一下胸腹，那短刃还在。此番既是落到如此境地，若不能生离，那便要狠下心来做个死别，免得来日在阴曹地府与家人相见，老爷子那里又不待见。
　　
　　那李进此刻正背对着我，似是在看着什么物件发呆。我从榻上坐起，犹豫片刻，小声问道：“李大哥，你是昌余人，还是我们涉川国人？”
　　
　　李进闻言转过身来，手扶桌案，看着我问道：“昌余人怎样？涉川人又怎样？”
　　
　　我此时方看清他再看什么，那案上摆着的，是我的包袱，现下已然被打开，露出里面那件青龙菊纹氅。
　　
　　“李大哥，若你是昌余人，以往恩德小弟只能来生再报，若是你是涉川人，我想问你一句，你打算将我如何？”
　　
　　那李进看着我的双眼，好一阵子不说话，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这天下本是天下人的天下，我李进但求问心无愧。”稍顿一下，又接着说道：“晚一点我会送你出营。”言罢转过身，将案上摆放的锦袋，木匣等物，重新放回到包袱之中。
　　
　　“刘明，能否相告，你是如何进来的？”那李进低着头给包袱打结，似随口发问。
　　
　　我犹豫一下，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装作没有听清，叉开话题，开口相询：“虎爷他们还好吧？小武现下在做什么？”
　　
　　那李进再次看我半晌后说道：“痴笑虎去了落云宗，梁管事死了，小武……现下不在涉山。”
　　
　　我很想问问详情，那李进却没有往下再说的意思，只说去准备些酒菜，便出帐而去。
　　
　　等了许久，仍不见那李进回来，心中起疑，便起身来到帐口观望。
　　
　　不料帐侧却是闪出两名昌余军士，手握刀柄，挡在了帐口。
　　
　　“将军有令，入夜之后，不得出入营帐，回去！”
　　
　　我笑着退回原处，此时已然明白。这李进即在昌余营中，又遮挡了颜面，即便不是叛逆，只怕也是昌余人在我朝军中的内应。他本就是沉稳果绝之人，断不会像寻常人那般儿女情长。现下我即已知其底细，再想着能生离此地，岂非一种奢望？
　　
　　望着那敞开的帐门，我忽然有了一种想要闯出去的冲动，便是浴血在这昌余营中，似也强过死在兄弟之手。回想二人相遇之时，李进眼中掠过的凶光，心中不由一阵刺痛。那往昔相伴巡更，谈笑授武的情景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当中。
　　
　　含笑抹去眼中泪水，我摊开双掌，那掌心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不知何时又挣裂开来，露出内里森森白骨，诡异的是，我竟是未感到任何疼痛，只呆呆看着那鲜血一点点从翻起的皮肉中渗出。
　　
　　“刘明，看看你李哥寻来了什么？”帐外传来了李进的言语之声。转头去看，见那李进提着些酒菜走了进来。“这可是上好的……咦，怎地便伤了，方才却不曾见？”
　　
　　那李进见我手上有伤，连忙撂下手中酒菜，在帐中一阵翻找，不多时，便寻出些疗伤之物，摆到了案上。
　　
　　我看着那正为我包扎伤口的李进，几句话忽然涌到了嘴边，却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人便是这样，愈是亲近之人，愈是宁死也不愿低头。
　　
　　“李大哥，一点小伤，不妨事，你我喝酒。”我看着那旁边放的酒菜，确实是有些饿了，便开口言道。
　　
　　那李进裹好我掌上伤口，犹豫一下，笑着说道：“原本该待你伤好再饮，可今夜一别，只怕再无同饮之日，也罢，随你。”
　　
　　摆好桌椅，搁上酒菜，我早已饥肠辘辘，便管不得它生死如何，自是先吃饱喝足再说。几杯酒下肚，二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那李进提起了当日在苦水县之时，城中百姓为了见见我这百年难遇的奇人，夹道欢送。我亦是提起他白日打盹，撞上树叉枝头。一时间笑声不断，直引的帐外不远处几名值更的昌余军士不时探过头来观望。
　　
　　对于我在将军坟逃走后的经历，李进又为何会在昌余营中，二人似形成默契，你不说，我便不问。还是老爷子说的好，男儿心志当如铁，何须多言问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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