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宴论道 (第2/2页)
那勒图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沉,望向那韩成。待见其也是一脸诧异,这才起身对我深鞠一躬,讪笑说道:“上仙所托,勒图儿怎敢不小心从事,若是上仙觉得兄弟二字不顺耳,洒家不提便是。”
我心中一阵暗骂:“当真是做得好奴才,前倨后恭,无非是见我顾念旁人,便认定我境界尚浅,左右使些手段,好找回些脸面。我若是依你,只恐你轻视之心更甚!”
“佐使大人莫要多心,我虽修习道法,却是对这道法精进便需了断尘缘一事不以为然,需知一入道念,不论修真、修魔,皆不可违逆心性,若是我与两位大人兄弟相称,却是应付了事,岂非逆心?”
那勒图儿对我此言却是有了反应,正要张口,却被那韩成抢先问道:“若依上仙所言,不需了断尘缘,也能修成正果?”
我见那韩成两眼放光,显是对这话题极感兴趣,知道若是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恐怕混不过去,只得将那梦中所闻,照着自己心性润色一番拿来搪塞。
“修魔者随欲,修真者随心。若是修魔,欲起道生,如何识得亲朋故交,断不断尘缘又有何异?可若是修真,即便斩断牵绊,离了那悲苦愁烦,可强入化境,这境界岂能稳固,行云千丈之上,便不怕半空跌落?”
那韩成面容有些呆滞,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问道:“上仙是否笃信此道,认定不断尘缘,亦能修成正果?”
我见他捉住不放,只得装出一副高深模样,缓缓说道:“世人只知人生苦短,便欲一步登天,岂知这进境之事,原就如此界四季,该来时那便来了,若是强让冬日早至,那春日岂非绵长?”
言罢将手中酒杯举起,便欲了了这令人烦心的对答。可看向二人之时,却是不由一阵心悸。
那韩成此刻面色惨白,手中酒杯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竟是浸透盔内棉衬,顺着面颊缓缓滑落。那勒图儿却是一脸困惑,呆呆望着手中酒杯,却不知在想什么。我见他二人如此,不敢惊扰,便扭过脸去,望向城外。
半晌,那勒图儿方开口言道:“上仙所言,勒图儿却是头次听到,不知可有实例?”
我想起梦中老者,对那李纯生的百般呵护,便索性拿来用用。“师尊已入唯一之境,却是对我等关爱有加,不弱父子,可否为例?”那勒图儿身形微震,随即问道:“不知尊师为六宗哪位高人?”
我如何知道何为六宗,只得随口相欺。“师尊虽道法玄妙,却不喜与俗人为伍,故而不在六宗之内。”
那勒图儿饮下杯子残酒,似喃喃自语道:“俗人?俗人?难道圣上错了。”猛然间发觉自己失言,将右手在嘴角一拍,脸色一变,哈哈笑道:“罢了,罢了,洒家又非修道之人,操心这多做甚,上仙、韩将军,莫再谈这不相干之事,喝酒,喝酒!”
那韩成却是起身行礼说道:“上仙、佐使大人,小可不胜酒力,有些困乏,想先行告退。”
那勒图儿闻言,面色一沉,言道:“哪个让你走?如此败兴!”那韩成却是并不答话,犹豫一下,坐回了原位。
我见气氛有些尴尬,又望见了那红色木箱,便想借机岔开话题。
“佐使大人,这箱中何物,可否打开让我和韩将军一观?”那勒图儿闻言,面色有些难看,正欲开口,却是面色猛地变白,口中说道:“洒家去方便一下,上仙稍等。”言罢转身便往楼下跑去。
我此时才见,那勒图儿坐过之处,竟是留有一滩水渍,微微飘过些腥臊之气。
我望向那仍在旁边发呆的韩成,开口问道:“韩将军怎得了?可是在下方才言语有得罪之处?”那韩成苦笑一下言道:“恨不早闻上仙之言,铸成大错,此事不谈也罢!”
我见他不欲多言,虽口称不胜酒力,却是自顾自将一杯杯酒喝下肚去,知道必是方才之言触到了其苦处,心说:“左右不过是偷偷修道,强升了境界,还能有何事?倒是看不出此人,藏的倒深!”
还想再问两句,那勒图儿却是已跑上楼来,自是又换了身衣物,一屁股坐回原处,我倒是有心提醒,奈何他坐得太快,只能见其强行忍住羞恼,将那似是描上的浓眉拧成了个葫芦。
“上仙,非是洒家不愿将这盒子送你,实是此事牵扯太大,未得圣上口谕,不敢私自做主,若是上仙要看,倒也无妨,可上仙要是索要,洒家却是万万不能应允。”
我见他如此言语,虽有意不与为难,可心中尚有一事未得印证,如何能就此作罢,只得再次说道:“既是如此,看看便是。”那韩成似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见我二人如此,不由得也向那箱子望去。
那勒图儿见状,只得遂了我二人的心思,再次强调只能看看,便吩咐韩成取过箱子,打开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