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中或有大足鱼 (第2/2页)
好你个白毛老鸟,居然给我也来这一吓二看三打探的手段。也罢,我也不揭破你这老脸,且看看你那临了的无头禅到底如何。
那老汉方才见我二回面上并无异常,以为说中其中关键,立时双眼看天,一副高深模样,我看着好笑,便也做不疑之态,压低声音小心问道:“敢问先生,若是如此又该如何?”
那老汉见我这副表情,更是面露得色,哈哈一笑说道:“若能悟透我笔下玄机,便是天大的祸事也是解得。”言罢取出纸笔,写了一行小字封入锦袋之中,却是不急于交付,只是握在手心,继续抬头望天,若有所思。
我知他这是在讨要银钱,便想此时戳破伎俩,落他个难堪,不想方才那身后武人,却偷偷塞了一物到我手中,我用手一摸,乃是一青布包裹,足有二两多重,心道:“这汉子好狠的心肠。”起身站起,边将那包裹向那老汉怀中塞去,边不停道谢,只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但能解祸,必来重谢。”说罢便如还有大事,一把抢过锦袋,转身便跑,待跑出那辖武司几十步远,这才听到身后哄笑声一片。
见身后无人追来,我这才放缓了脚步,待看到手中锦袋,好奇心起,怎么说也是费了些气力,打开瞅瞅又能如何。
抽出纸条,摊开来看,果不其然,还真是一句莫明其妙的无头禅,只见上面写道:“海中或有大足鱼,名将智者不能吃。”
高,实在是高,便是文圣武皇再生,怕是也看不出这等玄机。正待将这纸条丢弃,又觉反正不占地方,便重又将其塞回锦袋,揣入怀中。
折腾了一整,这修补字画之事还未去办,若是不抓紧着些,这今日外出的由头便有些说不过去,看看天色未晚,忙沿着墙根一阵狂奔,终于在天黑之前,寻了家大些的装裱店铺走了进去。
那店中的掌柜确是明眼之人,我这里还未出示腰牌,他只看一身青衣,便知我是雍王府的承事,连忙从柜台中出来,行礼问安。待问明事由,那掌柜即刻安排下人准备瓜果茶点,自己却洗净双手,将我带来的古画摊开来看。
半晌,那掌柜才开口说道:“好画,好画,墨色匀净,笔力不凡,形态传神,意境深远,当是名家所作,只可惜略有残缺,不知先生是从何处得来?”
“乡间偶得,算不得稀奇。”
那掌柜又将画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说道:“此画若无残缺,或可知何人所作,小人眼拙,虽观其笔力风骨,擅自揣测当是出自前朝周仲康之手,但无名款图章,不敢断言。”
“这周仲康又是何人?”
“相传为前朝画圣,崇光帝之师,振元殿之时,那崇光帝被先帝爷射杀,此人便不知所踪,当世曾有传言,说其因画得道,飞升仙界。”
“若依掌柜所言,此画当值些银两,不知能否修复?”
“此画毁成这样,便是京都大匠怕是也无回天之力,装裱尚可,若想复现当日名款图章,怕是无望。”
“掌柜的只管修补,成败不论,只不知小可当付银两几何?”
“承事爷说笑了,若是旁人,此等画作若无百两纹银,哪个敢言修补,可小的怎敢收取承事爷的银子,承事爷只管将此画放在此处,两日后,小的自会差人送到府上。”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便开口问道:“掌柜的若有所求,但请明言,我一雍王府小小承事,言轻力微,怕是担不起什么事情,与其来日有个闪失,倒不如就此作罢,不修便是。”
那掌柜见我不悦,忙再三赔礼,只说并无大事,但求来日府中再招武护,为他那不成器的小人美言几句,不论事成与否,皆有重谢。见我仍不放心,便又言府中其它承事也有收过好处,推托不过,我只得勉强应允。
出门之时,我小声问那一路相送的掌柜,此画若是无法修复,装裱之后,能值多少银两?那掌柜浅笑而言,若无名款图章,逢得识画之人,自是千金不换,若是寻常售卖,二三十两还是有的。
我心知这二三十两怕是宽心之词,一时间心灰意冷,辞了掌柜,独自一人向府门回返,不想刚绕过一处街巷,便与一匆匆行来之人撞了个满怀,正待发作,却看清那人样貌,原是老大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