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香香儿 (第1/1页)

人这东西有时真的很奇怪，不管你心中将自己摆在何种位置，但面对高你一阶的存在，难免会生出敬畏之心，尽管这敬畏之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是对方的态度而稍有缩减。但根骨上那因经历而铭刻的卑微，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少时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另类的存在，乃至于被老爷子暴揍一顿后，仍对那拂袖而去的老夫子本朝第一叛逆的言论颇感欣然。若不是母亲百般阻止，只怕早将那夫子手书装裱一番，高悬于厅堂之上。现在想想，那时哪想过要做什么本朝第一叛逆，说到底不过是喜了那暗藏的不凡二字。可如今这所有的傲气和自尊早已在寒里城的嘲笑和辱骂之中消磨的半点不见。
　　
　　我的确想将心底的困惑向痴笑虎问个明白，冥冥中觉的他可以给我想要的答案，但每每鼓起勇气，却都在提动缰绳的瞬间松溃下来。苦水县城的一番遭遇，最让我闹心的不是稀里糊涂就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以至于离开时，遭到了夹道相送的礼遇。更不是因为傻到以为梦境是真，差点背上贪墨他人财物的名声，而是懊恼自己会为了一颗小小的晶珠便毁了所有的坚定，生出偌大一堆妄念。而这妄念，一时得不到答案，便一时不得解脱。
　　
　　回头向来时的方向观望，那让我心中极度不爽的苦水县早已于视野当中找不到一星半点的痕迹。“总算是离开这鬼地方了。”我心中暗道。正待将满腹的牢骚化做一声悠长的叹息，耳边却又传来通道魏宝山喋喋不休的话语，他显然是还没有从昨晚的兴奋中缓过劲来，不停的讲述着他与那香香儿的传奇，听了半晌我才终于听明白，他口中的香香儿是何许人等，脑海中不由浮起一幅清晰到可以提神醒脑，消食退汗的动人画面。
　　
　　在悦客来对面的铺子里，斜坐一大眼婆姨，搔首弄姿，穿红挂绿，左手持一轻罗小扇，有风无风的扇着。右手则柔若兰花，衬着那如丝媚眼，划过下颚，从身前木斗中夹起一粒瓜子，轻缓慢放口中，“咯”的一下，磕去果仁，再如抛洒绣球一般，将瓜子皮儿投到店外街面当中。每每看到这一幕，我都会想，她这一日下来，倒是在卖瓜子还是在招夫求婿。
　　
　　陡然一个寒战，我赶忙将那画面从脑袋中请了出去，不能在让这厮再这样唠叨下去了，不然早上的饭就算白吃了，心下如是想，便欲找个话题将这厮应付过去。
　　
　　“额，宝山哥。”
　　
　　“啊，兄弟你说。”
　　
　　“你说这世上可是真有鬼神？”
　　
　　“怎么没有，当年我和那香香儿......。”
　　
　　唉！我承认我傻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