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在黑暗里(二) (第1/2页)
夜已深,旺盛的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红炭,不时有一两颗粒火粒随着淡烟升腾,又迅速湮灭在黑夜里。
火堆边,巴特睡得很香了,鼾声如雷,不时手脚胡乱动几下,又归于平静。另一边,那贵人也睡得很死,只是两只手仍紧紧把包袱抱在怀里。
索伦睡不着。
夜如此黑,又如此静,索伦一个人坐在地上,望着那贵人愣愣的出神。
按照他先前的说法,自动防御,伤害反弹,他通过支架棍和黑熊证明了。可巴特狠狠拍他一下,什么事都没有。
为什么?难道这能力可以有意识的停止?
可为什么这几天巴特经常和他打闹玩耍,有时从暗处偷袭他,他被吓了一跳,这能力依然没有触发。
索伦又联想到那贵人满口许诺的八枚金币。
八枚金币,也就是八百枚银币,八万枚铜币,就连约里克老爷最多也只拿出了二十枚银币,那贵人说他家里是大家族,有多大?随口许诺居然是约里克老爷的四十倍!
索伦不敢想象有约里克家族四十倍大的家族该有多大,只怕东明城城主安德森老爷的家族都比不了。
怎么可能?
这确实是索伦眼界的局限性,其实他只要进东明城看一看,就会明白那些城里贵族们是如何一掷千金,挥金如土。
但这并不妨碍索伦对此保持疑惑,并用这个错误的疑惑推导出一个正确结论——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贵人,在说谎。
索伦全身发冷,他猛然意识到,他以前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从索伦见到这个贵人的第一眼起,他就选择相信他,在他印象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没必要欺骗一个农夫。
是,平时是没必要,因为他身边有一批一批仆人,他手上有大把大把钱,他根本就不会对他们这些农夫假以辞色,更不必绞尽心力的去骗他们,说句伤人的话,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可如果这贵人落难了呢?
他的仆人丢了,钱丢了,马车也丢了,身上一无所有。
他既不会烧火也不会做饭,又没有钱,高山密林的,有钱也没有店,饿了只能啃树皮,而平时消化鲍汁鱼翅的肚子根本容不下这个。
他想要回去,以前都是车接人抬,现在全凭两条娇滴滴的腿走,想想都走不了多远。
如果这时候,这位落难的贵人恰好遇到了两个有马车、有食物的农夫,他会怎么办?
假如这个落难的贵人再身怀重宝呢?他又会怎么办?
这些想法在索伦脑海里一产生,就如烈火般喷薄爆发,将索伦烧得焦灼。
他是贵族这点是无疑的,像他这么漂亮的皮肤,这么漂亮的脸蛋而,索伦难以想象有哪个农夫会有。
可他真的是萨豪王国的人么?萨豪王国真的有个乌坦城么?乌坦城真的有个叫费力罗的大家族么?
这些索伦都无从知晓,萨豪王国太遥远了,遥远的索伦只听说过一个名字。
以前他没作多想,现在一起疑,立马疑窦丛生。
为什么他不是别的国家,偏偏是这离最远的萨豪帝国?难道他是故意挑选一个最远的国家?
如果萨豪王国是假的,那他受人排挤呢?女神帮助他呢?他的未婚妻呢?
他说的话有到底多少是真的?
索伦全身发寒,如坠冰窖。
把这些疑点摆出来,再结合女神大人的财宝,索伦脑子里有了一条行迹明晰的思路。
也许这个贵人也是冲着女神大人财宝来的。
他是个大家族的公子,他带着他的马车,带着他的仆人,带着他的钱,他自信满满的想在女神大人的财宝里分上一大杯羹,可那天晚上的一场大火把矛盾提前引燃。
那晚索伦没敢上去,他只敢在山腰望着,那场烧红一片天的大火,还有震透云霄的喊杀。
可以想象得到那时的神殿有多乱。
那个贵人肯定也冲了上去,以他的条件,他应该是比较快的那一批——越接近神殿的越厉害,像索伦就只能呆在最外围的山腰。
进去得越快,得到的东西就越多,也就越遭人恨。
那贵人会遭人围杀,他的仆人会被人杀光,他得到的财宝会被人抢光,最后只剩下一个风铃。
能让他亲自拿着跑的是什么?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最值钱的!
能值多少?
八十枚金币?八百枚金币?八千枚金币?
肯定比八枚金币要值钱得多!
索伦呼吸急促起来。
他家很穷,穷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穷得他不敢成家,穷得他拿出所有积蓄,仍不能为他弟弟娶一门媳妇,而那个女人还是这一带最丑、名声最难听的丑八怪。
他很自责,很无力,很羡慕。
同村的约里克老爷可以住大房子,可以吃最丰富的早餐,可以睡最柔软的床,可以娶最漂亮的女人当老婆,而且还不止娶一个。
索伦非常羡慕艾丽小姐,她既美丽又优雅,她有匹漂亮的小红马,据说索伦兄弟干一辈子活也买不了它的一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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