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卑微的祈愿 (第2/2页)

这个老吸血鬼！
　　
　　索伦知道这一个银币出去，估计再也要不回了，不过也没法，别人家女儿铁定看不上巴特，巴特要娶也只有露亚了。
　　
　　索伦回去后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一共六十三枚铜币，每一枚铜币上都带着汗渍，这些都是这些年他和巴特卖苦力辛苦积攒的。
　　
　　还不够。
　　
　　再一番砸锅卖铁，索伦终于凑够了老西蒙要的数额，可当老西蒙收下钱后，他却变卦了。
　　
　　“索伦啊，我老西蒙不是为了图你这点钱你知道么，我老西蒙在这村里活了六十二年，你去向周围人打听打听，那个不是说我的好？”
　　
　　“我之所以再要你一个银币，那是为了让我家露亚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你是知道的，人总要有点东西傍身才会有底气，我家露亚要是没一点钱就去你家，那不是白受了委屈还不能出声？”
　　
　　“露亚是我的心头肉，你也该为我这个做父亲的想一想，让我放心才是。”
　　
　　“你再给我一枚银币，等露亚嫁的时候，我买上一些差不多的东西送过去，你等于左手交到右手，不亏，他们两人以后日子也过得安稳。”
　　
　　“都是为了小两口好，你能理解的，对吧？”
　　
　　索伦真想将老西蒙的脑袋捏爆。
　　
　　索伦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他将床垫下的铜币全摸出来，摊在手心里一枚一枚仔细数着。
　　
　　数一道，二十三枚，再数一道，二十三枚，再数一道......索伦越数越绝望。
　　
　　钱差得很远，除了一间破屋子和他父母留下的一辆破马车，能卖的索伦都已经卖了。
　　
　　卖了那辆马车？可这马车太破了。
　　
　　马是匹老瘦马，瘦得一阵风都能把它刮倒；几块烂木板子搭一搭就是它的车厢，到处漏风不说，走起路来还吱吱呀呀摇晃，仿佛随便过一个坎都能把它震散架。
　　
　　同村的铁匠基克曾经出价三十枚铜币想买它，因为是索伦父母留下来的，他没舍得。
　　
　　现在不说人家还要不要，就算真卖了，也凑不齐再一枚银币。
　　
　　怎么办？
　　
　　索伦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女神大人财宝的消息传了过来。
　　
　　索伦本来不信，又过了两天，各种消息漫天飞，真真假假什么样都有。
　　
　　索伦开始动摇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凑上这一枚银币，要让巴特娶上媳妇，只能赌一赌。
　　
　　一夜挣扎后，这位一辈子没出过村的老实农夫终于下定决心。
　　
　　索伦先是让巴特将马车大修了一番，修完看上去结实了很多，他又咬牙花了十个铜币给老瘦马买了最好的料草，老瘦马吃完后居然也回光返照的精神起来。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索伦忙碌起来。
　　
　　御寒的衣物，被子，缝制帐篷——神山山顶可比不得这里暖和，那里全都是大雪。
　　
　　索伦将地窖里储藏的甘薯干全取出来，想了想，又将最底下为巴特结婚准备的肉干拿出来。
　　
　　如果这次没成功，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两天后，全部准备妥当。
　　
　　“我们只需要拿到一枚银币，女神大人会保佑我们。”
　　
　　索伦在马车上对巴特说。
　　
　　然而，这次女神大人的保佑却让他们失望了。
　　
　　三天前一场大火，将他们所有希望烧得精光。
　　
　　有人说，是山上那个邪恶之人看跑不出去了，绝望了，所以才做出这种令人法指的事。
　　
　　有人说，烧神殿是对女神大人最严重的亵渎，就算那个恶棍被烧成了灰，大家也不应该放过他。
　　
　　于是在这三天里，一伙人将神殿的灰烬翻了个底朝天，最终谁也没找到属于那个恶人的那一撮灰，看来他是真的烧得一点渣都不剩了。
　　
　　到了第三天，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大部分人都离开了。
　　
　　索伦是为数不多坚守的一个。
　　
　　他真的只想找到一枚银币，就一枚，可到现在他也绝望了，连续找了三天，那里除了灰和烧黑乱倒的柱子，什么都没有。
　　
　　他对巴特说：“要是今天再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吧。”
　　
　　巴特说：“不，我还想再找找。”
　　
　　于是索伦回去整理东西，巴特留在山顶继续找。
　　
　　整理到现在，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明天早上把帐篷一收，他们就能走。
　　
　　似乎是真的累了，索伦将铲子丢到一边，蹲在地上哈着手。
　　
　　其实从期望跌落到绝望的过程里，只有最后戳破的那一刹会心痛欲死，事过之后，回头看，除了身心俱惫外，居然也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这很可笑，又理所当然，太阳明天照常升起，人只只要活着，生活就得继续。
　　
　　索伦决定晚饭把肉干煮了，算是对巴特这几天辛苦的奖励。
　　
　　夕阳西下，算算时间，索伦估计巴特该回来了，果然，只过一小会儿，他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
　　
　　“哥！哥！”巴特向他招手。
　　
　　索伦眯起眼，他隐约看到巴特的肩膀好像扛着什么东西，像是个布袋，又像是个人。
　　
　　巴特兴奋的朝他大喊：“哥！快看！快看！我挖到了一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