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别山的冬天(4) (第2/2页)
许多年以后,肖永银回想起大别山那个冬天,还唏嘘不已:“那时候最愁……”
夏天进大别山的单衣已经无法御寒,而晋冀鲁豫老区人民为弟兵赶制的十几万套棉衣又无法运过封锁线。为了使战士不致冻死,各部队自己筹集布匹棉花自己动手做棉衣。刘伯承也戴上老花镜真正“老妈妈似地”穿针引线,大军事家做起“女红”也别出心裁,取得了“搪瓷碗挖领口”的专利权,部队上上下下仿效之,居然在三九寒天降临之前无论做工粗细全都穿上了五颜六色的棉衣,除了红颜色白颜色“犯忌”外,抓住不管什么颜色的布料都往身上整。旅长和政委总该比战士穿得整齐点,两人为了保持“本色”,用稻草灰把白布染灰,晴天倒好,遇到下雨下雪,稻草灰“经不起考验”,结果白一片,灰一片,变成了“迷彩服”。
一天,肖永银穿着“迷彩服”到野司去,邓小平政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扑哧”笑了:
“肖永银呐,你是不是该把裤脱下来让警卫员给你补补?”
肖永银一摸屁股,这才现屁股上破了几个大洞,好在穿了几层,不算“露腚”,他拍拍屁股,自嘲地笑笑:
“哦?才现。没有露肉,又不阅兵,没什么要紧的——我脑瓜没装这些。”
够他愁的事儿太多。伤员没法处理,抬着抬着就死在半路上。粮草筹集不来,有粮的地方离敌人太近,部队忍饥挨饿。最犯愁的,是人没鞋,马没掌……
一天,部队行军,一个战士走过旅长身边时,调皮地翘起一只脚:“旅长,你看咱艰苦不艰苦?”战士在笑,旅长却难过得心头颤。战士的布鞋,磨掉了后鞋帮,脚后跟上沾着个大冰坨。旅长拍拍战士的肩膀,声音涩:
“你是个好战士,我这个当旅长的,不能给你搞双鞋穿……”
他看看自己的部队,许多双穿着破草鞋的脚走在冰天雪地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觉得愧对自己的士兵。“今晚去打浠水!”转过头来,他对李震说。当晚奔袭浠水,很轻易打下来,结果非常失望,总共才搞了二三百双鞋,一个连也分不到十双……
六纵十八旅政委李震,实在是被指战员们战胜无衣无粮的困难所感动的不能自已,诗意大,仿照唐朝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的风格,写了一长长的诗——《棉衣歌》:
刘邓健儿着单衣
薄衫单被不成寐
月冷霜白草凄迷
大别初建无后方
十万冬衣何处觅
千万将士暗思量
全军无人不煎急
眼望严冬即来临
寒风大雪以何御
百万贼兵何足畏
三冬无衣实堪虑
生死关头仰刘邓
能使无衣成有衣
千万将士自己缝
织成棉衣渡严冬
号令传来人咋舌
男儿何曾会女红
官兵束手皆无策
手持针线自伤嗟
剪裁不知怎下手
尺度难量体肥瘦
腿难盘曲腰难俯
针线那如枪应手
针刺衣襟手出血
刀剪衣袖指有缺
千次万遍缝不成
掷衣起立骂北风
顿足出户起徘徊
移时俯入室来
屋角拾起未成裳
平心静气再思量
翻来覆去思不得
持衣出户问女娘
大别妇女习耕作
缝衣从来靠衣匠
绝望归来长叹息
悔不在家学缝衣
身坐门槛手捧额
神思彷徨无主意
忽听将校传口语
刘邓亦自织冬衣
全军上下欢若狂
齐呼刘邓寿无疆
刘邓如此我何言
从此将士不畏难
两人促膝细交谈
三五成群相钻研
慢把单衣比棉裳
相差只是一层棉
依照单衣作棉裳
剪裁缝合相模仿
一人作成千人会
六军七日着新装
新装着上竞相比
看谁新衣更合体
全军上下喜气飞
从此无人再伤悲
此事古今从无闻
千古奇迹出我军
一切困难皆可渡
全在万众是一心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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